翠儿的死,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紫禁城的后宫激起了一圈圈不易察觉的涟漪。表面上,一切风平浪静,坤宁宫依旧是那个富丽堂皇、规矩森严的所在,丽妃也依旧是那个端庄得体、偶尔有些娇纵的娘娘。但暗地里,所有知道些内情的宫女太监,都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这位看似平静、实则心狠手辣的主子。
画眉成了丽妃身边最贴身的侍女,她几乎寸步不离丽妃左右,处理着原本属于翠儿的那些琐碎而重要的事务。她比翠儿更加谨慎,更加沉默,也更加恐惧。翠儿的下场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丽妃对画眉的表现还算满意。恐惧能让人忠诚,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她需要一个绝对听话的工具。
除掉了翠儿这个心腹大患,丽妃感到一阵轻松,但这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李从寒那边迟迟没有任何反应,这让她有些不安。她原本以为,李从寒得知翠儿死讯后,至少会有所异动,或者派人来试探她,甚至可能会冒险进宫质问她。但他没有。他就像一块投入深海的石头,悄无声息。
这种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让丽妃感到忌惮。她了解李从寒,那是一个极其隐忍和有城府的男人。他越是平静,说明他心中的谋划可能就越是深沉。
“他到底想干什么?”丽妃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依旧美艳的脸庞,眉头紧锁。她让画眉去打探李从寒的动向,得到的消息却是他一切如常,每日操练兵马,处理军务,仿佛翠儿的死从未发生过一样。
“难道他真的怕了?”丽妃喃喃自语,又觉得不太可能。李从寒不是那种轻易会被吓倒的人。
“娘娘,荣嫔娘娘派人送来了些新贡的东珠,说是给娘娘解闷。”画眉轻声禀报。
丽妃“嗯”了一声,兴趣缺缺。荣嫔是后宫中一个不起眼的妃嫔,一向与她井水不犯河水,突然送来这么贵重的东西,想必是有事相求,或者是想攀附。
“放着吧。”丽妃淡淡地说。她现在没心思理会这些后宫琐事。李从寒的沉默像一块心病,让她坐立难安。
她必须主动出击,打破这种僵局。
丽妃想到了一个人——她的父亲,当朝的礼部尚书,丽大人。丽家虽然算不上权倾朝野,但在文官集团中也颇有影响力。而且,父亲一向对她言听计从。或许,可以通过父亲,在前朝给李从寒制造一些麻烦。
“画眉,替我拟一道密信,送往家里。”丽妃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与此同时,前朝也并不平静。北方的匈奴蠢蠢欲动,边境时有摩擦,朝堂上对于是否出兵以及由谁挂帅的问题,争论不休。
李从寒作为禁军统领,虽然主要负责京城防务,但在军事决策上也有一定的发言权。他主张加强边境防御,同时派一支精锐部队主动出击,打击匈奴的嚣张气焰。而以丽尚书为首的一些文官,则主张以安抚为主,认为连年征战劳民伤财,应该休养生息。
双方在朝堂上唇枪舌剑,争论不休。皇帝则在一旁沉默不语,似乎在权衡利弊。
李从寒敏锐地察觉到,丽尚书最近对他的态度似乎格外强硬,甚至在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也处处针对他。他心中冷笑,不用想也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丽妃的影子。
“将军,丽尚书这是明显在针对您啊。”散朝后,张勇忧心忡忡地对李从寒说,“他今天在朝堂上弹劾您调度失当,还说您手握禁军,权力过大,恐有不臣之心。虽然皇上没有表态,但这风言风语传出去,对您很不利啊。”
李从寒面无表情地走着,脚步沉稳:“我知道。丽妃沉不住气了,开始动用她父亲的力量来对付我了。”
“那我们怎么办?坐以待毙吗?”张勇急道。
“当然不是。”李从寒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她想玩,我就陪她玩。她在前朝给我使绊子,我就在后宫给她找点乐子。”
“将军的意思是……”张勇有些不解。
“丽妃不是最在乎皇上的恩宠吗?”李从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她失宠。一个失去皇帝庇护的妃嫔,就算她父亲是尚书,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张勇眼睛一亮:“将军英明!只是,如何让丽妃失宠?皇上虽然不如从前那般宠爱她,但对她也还算有几分情分。”
“情分?”李从寒嗤笑一声,“帝王的情分,最是凉薄。只要有足够的‘证据’,让皇上相信丽妃心怀不轨,或者行为不端,那点情分,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记得,丽妃似乎一直和她的表哥过从甚密?”
张勇恍然大悟:“将军是说……制造一些假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