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老百姓都如此谩骂和议论红霞呢?原来是崔成他们以当地官府名义贴出的布告,布告把红霞描述成一个爬龙床,行为不检点的女将,崔氏的军队在清君侧的行动中将其斩杀并悬尸示众的布告。
布告
兹有妖女红霞者,其人行径不端,行为有失检点。竟敢攀附龙床,秽乱宫廷。此等行径,实乃大逆不道,为我朝所不齿。
崔成等义士,心怀正义,不忍见此等丑事玷污我朝清誉,遂以当地官府之名,贴出此布告。布告一出,众百姓皆哗然,对红霞之行为甚是愤慨,纷纷谩骂议论。
崔氏军队在清君侧之军事行动中,终将此等妖女斩杀,并悬尸示众,以儆效尤。望百姓引以为戒,莫要学此等不端之人,以免遭来杀身之祸。
特此布告。
[ 博望府]
[乾元四年八月十七 ]
一位穿着长衫的老者,正站在告示前,仔细地研读着布告的内容。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这布告写得真是文采斐然啊!”老者轻声说道。
旁边的人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看着他。
“老先生,您给我们讲讲这布告的意思吧。”有人问道。
老者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起布告来。
“今有一女子名唤红霞,其品行卑劣、举止放荡不羁且不知羞耻为何物!竟敢胆大包天爬上龙床与皇帝陛下行那苟合之事,简直就是伤风败俗、秽乱宫闱啊!如此悖逆无道之举,实在令我堂堂天朝蒙羞蒙尘,为天下人所唾弃!”
老者的声音洪亮而清晰,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红霞也太不要脸了吧!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真是丢尽了我们的脸!”有人愤愤不平地说道。
“是啊,这样的坏女人,就应该受到惩罚!”另一个人附和道。
老者继续朗读着布告,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正义感。
“幸得崔成等一众义士心存正气,他们无法容忍这种丑恶之事损害我们皇帝陛下和朝廷的声誉,于是以本地博望府州府之名张贴了这张告示。
告示一经公布,立刻引起轩然大波,广大百姓无不震惊愤怒至极,对红霞的所作所为表示深恶痛绝,大家都忍不住破口大骂并指指点点地议论纷纷起来。
亲身参与击毙红霞的几个士兵绘声绘色地跟大家讲起他们跟随将军们一起击毙红霞的场景。
回想当时击毙红霞的过程,崔氏将红霞引至落霞谷,然后重兵包围,将红霞累至虚脱后,最终用巨型弩箭结果了红霞的性命。弩箭,当时无数支巨型弩箭已经装填完毕,瞄准了红霞。随着一声令下,三支弩箭如闪电般疾驰而出,带着无尽的杀意,直直地射向红霞。
红霞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她拼命地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但是这个时候因为连续一天的激战,早已没了力气,她的动作变得相当迟缓。第一支巨型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她的咽喉,她的喉咙还来不及发出最后那声惨叫,就已经被射了个对穿,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小舌头吐出唇外,嘴里满含着鲜血,眼睛瞪得溜圆,表情停滞在被射穿咽喉的那个瞬间。
紧接着,第二支和第三支巨型弩箭从她全部裸露的后背射入,穿透前胸,从双乳穿出,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胸前鲜血四溅,染红了她那皮抹胸皮甲。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定格在那射中的瞬间。
她的身体缓缓倒下,溅起了一片尘土。整个过程如同一幅血腥的画卷,让人触目惊心。红霞从马上摔落下来,跌落在地上,她的双腿抽搐了两下,温热的液体从双腿之间流下,泛着骚臭的味道,她的大长腿再次抽搐了两下,就彻底瘫直,不再抽搐,人也不再动弹,彻底断气毙命于此。
崔氏的军队看着红霞的尸体,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他们知道,自己终于为民除害,为百姓们铲除了这个恶贯满盈的妖女。听到这几个士兵的讲述,百姓们也纷纷欢呼起来,庆祝这场胜利。
残阳如血,将天际染成一片悲壮的绯红。崔氏军队的士兵们肃立在旷野之上,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前方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红霞。她曾经是这片土地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一个被描绘成青面獠牙、以吸食人血为生的妖女。此刻,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褪去了所有传说中的狰狞与诡异,面容苍白,仿佛只是一个沉睡的普通女子。然而,士兵们的心中却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狂喜的胜利喜悦在无声地蔓延。
“她死了!红霞真的死了!”一个年轻的士兵按捺不住激动,声音因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他用力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枪尖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是啊,终于结束了!”旁边一位老兵长舒了一口气,黝黑的脸上刻满了风霜,此刻却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我们崔家军,不负百姓所托,为民除害了!”
几个参与了最终围捕和格杀的士兵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向周围的同伴和闻讯赶来的百姓们讲述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那妖女果然厉害!”一个手臂缠着绷带的士兵心有余悸地说,“她的身法快得像一阵风,手中的软鞭更是如同毒蛇出洞,好几个兄弟都被她抽伤了。要不是将军有先见之明,布下了‘天罗地网’阵,又用特制的破邪符箭限制了她的妖法,我们恐怕还真拿她没办法。”
另一个士兵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最后还是我们将军亲自出手!将军的‘裂山刀’何等神威,一刀就斩断了她的软鞭,再一刀……哼,妖女再厉害,也挡不住我们崔家军的正义之师!”
他刻意省略了红霞在临死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或许是痛苦或许是解脱的复杂眼神,也省略了她最后那句含糊不清、仿佛诅咒又仿佛叹息的低语。在胜利的荣光面前,这些细节似乎都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恶贯满盈的妖女红霞,死了。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附近的村镇。听到士兵们的讲述,聚集在远处观望的百姓们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仿佛不敢相信这个压在他们心头多年的梦魇竟然真的被铲除了。随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欢呼,紧接着,欢呼声便如同燎原的野火般扩散开来,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狂热。
“太好了!红霞死了!这个妖女被斩杀了!”
“崔家军万岁!崔将军万岁!”
“老天有眼啊!这个妖艳贱货终于遭到报应了!”
崔氏军队的统帅,崔成将军,一位面容刚毅、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没有参与士兵们的庆祝,脸上也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他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跟百姓们宣讲红霞的恶行,让百姓们对布告的内容更加清楚。
夜幕降临,庆祝的篝火在各个村落点燃。百姓们载歌载舞,将崔家军的士兵们簇拥在中间,用最朴素也最热烈的方式表达着他们的感激之情。士兵们也放下了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与民同乐。烤肉的香气、醇厚的米酒味、孩子们的欢笑声、大人们的畅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久违的和平景象。
崔成没有参加篝火晚会,他独自一人站在临时搭建的帅帐外,望着夜空中璀璨的星辰。红霞伏诛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行动的胜利,更是崔氏裹挟他们周边的百姓对抗朝廷的开始。
红霞的名字,是如何与“妖女”二字紧密相连的?这是崔氏宣传的结果,配合布告和士兵的解说,让百姓们都认定红霞是个荡妇,是个不知廉耻的女将军,是跟世家大族对抗的朝廷女将,她会让崔氏治下的百姓变得比以前更加穷苦,她就是给大家带来灾难的祸根。
崔成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他清楚,所谓的“妖女”红霞,不过是崔氏精心打造的一个靶子,一个让治下百姓同仇敌忾、转移内部矛盾的工具。红霞究竟是何许人也?他并非完全不清楚。那是一位在战场上以勇猛和智谋着称的朝廷女将,据说军纪严明,所到之处秋毫无犯,甚至还曾开仓放粮,救济过不少流离失所的灾民。
然而,这些真实的信息,在崔氏的铁腕宣传下,早已被扭曲得面目全非。“荡妇”、“不知廉耻”——这些恶毒的标签,巧妙地利用了民间对女性将领的偏见与猜忌。“跟世家大族对抗的朝廷女将”——则精准地戳中了那些在崔氏庇护下,或者说,在崔氏盘剥下尚能维持生计的地方豪强与部分自耕农的恐惧。他们害怕朝廷的铁蹄踏碎崔氏营造的“安稳”,更害怕随之而来的变革会触动他们的既得利益。
“她会让崔氏治下的百姓变得比以前更加穷苦,她就是给大家带来灾难的祸根。”这句谎言,更是崔氏的得意之作。崔成心中雪亮,真正让百姓穷苦的,正是崔氏常年的横征暴敛、苛捐杂税。为了维持庞大的私兵,为了满足家族的奢靡,他们早已将这片土地榨取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如今,将这一切归咎于一个远在天边的“妖女”,实在是高明的手段。
篝火晚会的喧嚣隐隐传来,那是被蒙蔽的百姓们最真挚的欢庆。他们庆祝的,并非什么“拨乱反正”,而是他们以为的“灾祸”被清除。崔成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比这秋夜的晚风更甚。他看着那些在火光中载歌载舞的身影,看着那些被父母抱在怀里、眼中充满纯真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是无辜的,却也是愚昧的。这种愚昧,被崔氏巧妙地利用,化为了对抗朝廷的力量。而他,崔成,崔氏的一员,崔家军的统帅,正是这场巨大骗局的执行者之一。
“父亲,叔父们,你们这一步棋,走得可真险啊。”崔成喃喃自语,目光投向星辰密布的夜空,仿佛想从中找到答案。诛杀红霞,是向朝廷公然宣战。以“清君侧,诛妖女”为名,行割据自立之实。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将整个崔氏势力范围内的百姓,都绑上了他们的战车。
一旦开战,朝廷的大军必然会汹涌而至。到那时,这些今晚还在欢庆的百姓,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都将被迫拿起武器,去对抗他们本应拥护的王师。而他们所赖以生存的土地,也将化为烽火连天的战场。所谓的“和平景象”,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崔成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口感到一阵憋闷。他戎马半生,并非嗜杀好战之徒。他也曾有过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的抱负。可如今,他却站在了朝廷的对立面,成为了家族野心的工具。
妖女红霞...... 他喃喃自语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目光深邃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感。仿佛透过那三个字,能够看到一个风华绝代却又命运多舛的女子形象跃然眼前。
这个名叫红霞的女人,也许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未能洞悉其中缘由——她之所以会落败,并不是因为战场上的失利或者武艺不精,真正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乃是一场处心积虑炮制出来的惊天大阴谋!而且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未知的挑战和危机等待着众人去应对与化解。
帅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份份紧急军报和调动令。崔成知道,他不能再站在这里感慨。接下来,是更严酷的战争,是更艰难的抉择。他转过身,最后望了一眼那片欢声笑语的篝火,毅然走进了帅帐。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仿佛隔绝了那短暂的、虚假的和平。夜,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