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船!列阵!”
他嘶声大吼。
二十万东阳将士纷纷跃下冰面。可他们训练的是海战,是船上厮杀。此刻站在冰上,许多人连站都站不稳。
而龙牙卫已经冲到百丈之内。
两股洪流轰然对撞。
鲜血迸溅。
一名龙牙卫骑兵长枪刺穿东阳士兵的胸膛。另一名被三人围住,怒吼着拼死一搏。
但龙牙卫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层层推进。长枪如林,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东阳士兵倒下。
而东阳士兵在冰面上滑倒、挣扎、被踏成肉泥。
二十万天照军团,被十万龙牙卫杀得节节败退。
山口和真一刀劈飞一名龙牙卫,抬头望去,瞳孔猛缩。
他的二十万大军,正在被屠杀。
“八嘎……”
他握紧千鸟刀,正要冲入战阵——
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山口和真。”
山口和真猛然转身。
十丈之外,第五剑锋凌空而立。九霄惊龙枪枪尖直指,九道龙影盘旋咆哮。
山口和真冷笑一声,身形化作残影疾冲而去!
千鸟刀雷光大盛!
“千羽织空斩——!”
漫天刀芒如千鸟齐鸣,铺天盖地罩向第五剑锋。
第五剑锋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枪,轻轻向前一递。
“太虚引龙刺。”
一道枪芒,细如发丝,快如闪电。
穿过漫天刀芒,穿过层层雷光,直取咽喉。
山口和真瞳孔骤缩,拼命侧身——
枪芒擦着脸颊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他骇然后退,惊魂未定。
第五剑锋依旧站在原地,枪尖斜指,神色平静。
“东阳的刀法,不过如此。”
山口和真脸色铁青,周身雷光暴涨!
“一刀两段——!”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千鸟刀直劈而下!十丈刀芒凝聚毕生修为!
第五剑锋终于动了。
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山口和真身后三丈。
枪尖,一滴鲜血缓缓滑落。
山口和真低头,望向胸口。
那里,一个血洞贯穿前后。
他的心脏,没了。
“怎……怎么可能……”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
“咚。”
尸体砸在冰面。
千鸟刀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冰层中,微微颤动。
第五剑锋收枪,转身。
“一刀就够了。”
远处,木村次郎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嘶声怒吼:“副帅——!”
三名龙牙卫偏将一拥而上。
十息之后,他的尸体倒在冰面,与山口和真相距不过百丈。
冰原之上,战斗渐渐平息。
二十万天照军团,全军覆没。
三百艘战船,全部被毁。
冰面被鲜血染成暗红,尸体堆积如山。
第五剑锋凌空而立,俯瞰这片修罗场。
冷玄策马上前,抱拳道:“侯爷,全歼。”
第五剑锋点了点头,抬头望向紫晶岛方向。
“传令。”
“一个时辰后,全军开拔。”
冷玄抱拳:“末将领命!”
而此刻,紫晶岛上空。
血樵一斧逼退宁菩提,浑身浴血,却咧嘴狂笑。
宁菩提脚踏白骨莲台,莲台已残破不堪,只剩三片莲瓣勉强支撑。他面色苍白,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他猛地转头,望向海面。
那里,百余艘银白色战船正在逼近。最前方的旗舰船头,一道身影凌空而起,手中九霄惊龙枪雷光闪烁。
第五剑锋。
宁菩提的瞳孔猛然收缩。
第五剑锋踏空而来,落在血樵身侧。
血樵喘着粗气,咧嘴道:“靖北侯,这小白脸还挺能打。”
宁菩提望着第五剑锋,忽然开口:“太渊皇朝,靖北侯第五剑锋?”
第五剑锋微微颔首。
宁菩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沉声道:“本圣子有个提议。”
第五剑锋眉头微挑:“说。”
宁菩提道:“太渊与欲佛宗本无仇怨。你们出兵,无非是为七宝宗出头。不如你我联手,共取七宝宗。事成之后,七宝海域归太渊,紫晶海域归欲佛宗。如何?”
第五剑锋望着他,没有说话。
宁菩提继续道:“七宝宗炼器术冠绝东南,矿脉资源无数。太渊得之,如虎添翼。”
第五剑锋终于开口,淡淡道:“七宝宗已向太渊称臣。”
宁菩提一怔,脸色微变。
但他很快又道:“那就打灵台宗!琉璃海域富庶,灵台宗占了这么多年,也该吐出来了。你我联手,灭了灵台宗,海域平分!”
第五剑锋依旧摇头。
宁菩提咬了咬牙,又道:“东阳皇朝!山口直人三十万天照军团就在流萤群岛!你我联手,先灭东阳!流萤群岛归你,紫晶群岛归我!”
第五剑锋静静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宁菩提急了:“靖北侯!你到底想要什么?”
第五剑锋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什么都不要。”
宁菩提愣住了。
第五剑锋抬起九霄惊龙枪,枪尖直指宁菩提。
“我只要——你死。”
宁菩提脸色骤变!
下一瞬,第五剑锋动了。
枪出如龙!
九道龙影盘旋咆哮,枪芒化作一道银色长虹,直取宁菩提咽喉!
宁菩提拼尽全力,白骨莲台最后的三片莲瓣同时炸裂!
“轰——!”
惨白的光芒与银色枪芒轰然对撞!
宁菩提一口鲜血喷出,借着反震之力向后疾退!
“了了!走!”
他一把抓住慕容了了,化作一道惨白流光,向流萤群岛方向疯狂遁逃!
第五剑锋收枪而立,没有追击。
血樵凑过来,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这就跑了?咱家还没砍够呢。”
第五剑锋望着那道渐渐消失在天际的白光,嘴角微微勾起。
“让他跑。”
血樵一愣:“为啥?”
第五剑锋转身,望向流萤群岛的方向。
“他跑回去,正好把山口直人也带出来。”
三日后,流萤群岛,流萤岛。
淅淅沥沥的雨丝笼罩着整座岛屿,海天之间灰蒙蒙一片。港口外的海面上,天照军团的战船静静停泊,船帆收拢,桅杆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帅府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宁菩提斜靠在椅上,面色苍白如纸。三日前的重伤未愈,此刻还在隐隐作痛。慕容了了坐在他身侧,衣衫依旧有些凌乱,眼中残留着惊惧。
山口直人坐在主位,胖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面前放着一杯茶,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