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死寂的对峙中流逝。
鬼子惊讶的发出晋西北抗联的防线依旧静得出奇,没有冲锋号,没有坦克轰鸣,没有漫天炮火,甚至连一次试探性的射击都没有。
可这份诡异的安静,却比狂风暴雨般的进攻更让日军心惊肉跳。
因为他们知道抗联不是安分的,所以现在越寂静届时动静就越大。
前沿阵地上,日军士兵缩在战壕里,连头都不敢轻易探出去。风掠过荒草的声响、远处飞鸟的惊鸣。
甚至是自己粗重的呼吸,都被无限放大,每一丝异动都让他们猛地握紧枪栓,神经绷到快要断裂。
因为对于晋西北抗日联军的残暴和凶狠鬼子都知晓,晋西北抗日联军的事迹早已在他们部队中流传着,连日军高层都无法压下去。
这也是日军为什么对抗联那么恐惧
高射炮阵地的鬼子炮手依旧死死盯着天空,抗联战机只是偶尔掠过天际在他们面前晃悠,并未投弹,却已让他们浑身冷汗,不敢有半分松懈。
钢筋混凝土掩体内,川井大佐举着望远镜的手臂微微发酸,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晋西北方向
他从情报得知那里依旧是一片森严壁垒,山坡上隐伏的枪口、后方若隐若现的炮群、空中盘旋的战机,像一座沉默但杀机四溢的山岳,压得他喘不过气。
所以抗联越是不动,他心中的不安便越是浓烈。
“他们……为什么还不进攻?”鬼?参谋长声音干涩,脸色惨白如纸,“是在酝酿总攻?还是在调集更大规模的兵力,准备对我们进行夜袭,毕竟他们非常擅长夜战?”
川井大佐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铁:“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他们一旦动手,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
阵地上的日军人人都在胡思乱想,有鬼子猜抗联正在调集重炮,准备一轮齐射掀翻整条防线
有鬼子怕那些神出鬼没的特种部队已经绕到身后,即将突然杀出
更有鬼子恐惧,抗联只是在戏耍他们,等他们精神彻底崩溃再一举碾压。
在数十万大军的会战阴影下,这支前沿大队的日军早已被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明明没有遭受一枪一炮,却仿佛已经置身于炮火连天的地狱之中,每多等一秒,恐惧便加深一分。
战壕里静得可怕,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偶尔枪械碰撞的轻响。
他们守着一级警备的阵地,握着上了膛的武器,却在对手一动不动的沉默里,被恐惧一点点吞噬。
而抗联防线依旧稳如铁桶,不进攻,不挑衅,似乎只是在暗处静静地、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这份不动声色的压迫,已然让前沿日军濒临崩溃。
长夜漫漫,寒雾笼罩着晋西北的旷野。
抗联的防线自始至终一片沉寂,没有枪声,没有炮鸣,没有冲锋呐喊,仿佛只是静静地踞守在那里,冷眼旁观。
可这漫漫长夜,对面的日军阵地,却没有一个人敢合上眼睛。
一级警备的状态从天黑一直紧绷到深夜,又从深夜熬到了凌晨。
战壕里的日军士兵缩在冰冷的土壕与钢筋工事里,步枪始终抵在肩窝,刺刀寒光凛冽。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困意一阵阵席卷而来,可谁也不敢真的睡去,生怕冲锋号声和炮火声突然响起。
风一吹过草丛、沙石滚动一声,都能让一群鬼子瞬间绷紧神经,猛地举枪对准黑暗,呼吸急促,冷汗浸透了内衣。
有人实在撑不住,刚想闭眼打个盹,旁边的老兵立刻狠狠撞他一下,压低嗓子低吼:“不想死就睁眼!抗联的人最喜欢夜袭,等你睡着,命就没了蠢货!”
一句话,让所有人瞬间清醒,恐惧压过了所有疲惫。
防空阵地上更是不敢有半分松懈。
高射炮、高射机枪的炮手死死盯着漆黑的夜空,眼睛酸涩发胀、布满血丝,却依旧不敢挪开视线。
抗联战机白天的威慑太过恐怖,谁也不敢保证下一秒不会有引擎轰鸣从云层里钻出。
只要天空有一点阴影掠过,整个防空阵地便立刻进入射击预备,神经绷到快要断裂。
川井大佐在掩体内来回踱步,望远镜几乎就没离开过眼前。
他的双眼同样布满血丝,一夜未合眼。
抗联越是安静,他心里越是发毛。
总觉得那片死寂的防线背后,正酝酿着一场足以将他们彻底碾碎的风暴。
他们不动,不是不敢攻,而是在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等日军疲惫、松懈、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再雷霆出击,一击致命。
身旁的参谋长靠在掩体墙上,面色憔悴,嘴唇干裂,强撑着精神不敢睡去。
“大佐,他们……整整一夜都没动静,难道是他们的计谋?”
川井大佐缓缓放下望远镜,声音沙哑疲惫,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安静得越久,越可怕。他们这是在熬我们的意志,等我们精神崩溃,就是死期。”
整个前沿大队,上千名日军,就这么在高度紧张中硬生生熬了一整夜。
不敢睡,不能睡,也睡不着,困到极致,就用冷水洗脸,掐自己的胳膊,靠恐惧强行维持清醒。
战壕里此起彼伏的,只有压抑的哈欠、沉重的喘息,以及枪械轻微碰撞的声响。
所有人都在苦苦支撑,严加防备,仿佛只要稍一松劲,死神就会立刻破阵而来。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抗联的阵地依旧纹丝不动,壁垒森严。
而对面的日军,却已经在一夜的严防死守中,身心俱疲,近乎虚脱。
抗联没损失一兵一卒,却在这场无声的对峙里,先被自己的恐惧拖垮了大半斗志。
这,就是晋西北抗联带来的无形压迫。
日军官兵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对面那座森严如铁桶的防线,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要进攻的打算。
他们整整一夜绷紧神经、严防死守,不过是在和一片空荡荡的夜色,独自斗智斗勇,自己吓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