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尚未散尽,血腥气息在空气间弥漫不散。
抗联的攻势依旧如雷霆般持续推进,三路部队保持着严整阵型,稳步向前挤压,对日军进行雷霆打击。
沿途但凡撞见溃散的日军残兵与重伤无法行动的鬼子兵,一律就地肃清,枪声、短促的厮杀声此起彼伏,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近万名狼狈不堪的日军溃兵,在其中将师团长的收拢下,勉强占据了山间几处险要高地,疯了一般就地挖掘防御工事,试图凭借地形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日军中将死死攥着望远镜,指节泛白,镜片里几座失守的山头阵地还在冒着滚滚黑烟。
他的目光沉沉扫过狼藉遍地的阵地,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抗联的闪击来得太快,快到他连构筑临时防线、重整溃散部队的时间都没有。
几万人苦心经营的防线,竟在短时间被撕开、被冲垮、被彻底击溃。
而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机动穿插战术,更是在他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放眼整个国际,能拿出这般水准的机械化机动部队,都屈指可数。
这不是单靠勇气和人数就能堆出来的战术,它背后是一整套严苛到极致的体系
是后勤要跟得上狂飙突进的节奏,油料、弹药、补给要精准送到最前线;
是驾驶员要在崎岖山地、炮火覆盖下仍能高速穿插,绝不掉队。
是车辆一旦中弹、抛锚,必须有熟练技工当场快速抢修。
更是组建这样一直部队,从上到下都要有足够的文化素养,看得懂地图、读得懂机械、学得会复杂战术,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独立判断。
这一切,都要砸进天文数字般的军费,耗上数年乃至十数年的苦心建设。
即便是他们帝国,也不敢说能稳定维持这样一支高机动、高保障、高素质的机械化部队。
可现在,在他眼前,在这片他一向视作落后贫瘠的华夏土地上,一支原本被认为只能靠步枪、游击战周旋的抗联,
却硬生生拿出了一支让国际列强都要侧目的现代化机动力量。
中将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早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游击队。
这是一支脱胎换骨、拥有现代战争灵魂的强军。
漫山遍野都是衣衫褴褛、神色惶恐的日军士兵。
他们用铁锹、工兵铲,甚至徒手刨挖着冻土与碎石,仓促构筑起一道道简易战壕与掩体。
外围的警戒部队则神经紧绷,枪口朝外,警惕着随时可能扑杀而来的抗联追兵。
中将缓缓放下望远镜,那张被硝烟熏得灰黑的脸庞上,神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方才一路溃逃,帝国军队丢盔弃甲、狼狈奔窜,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这对素来骄狂的日军而言,已是奇耻大辱。
但真正让他心惊肉跳、彻夜难安的,并非这场溃败,而是抗联那毁天灭地般的炮火打击。
战前,情报部门与参谋团反复推演,早已预判到晋西北抗联或许配备了少量火炮。
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竟拥有如此规模、如此凶猛的大口径重炮,并且弹药还非常充足对他们实现火力打击!
那些呼啸而至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砸在阵地上,他们仓促修建的防御工事,在重炮轰击之下,脆弱得如同土鸡瓦狗,一触即溃。
说到底,他们此刻抢修的工事,本就是为了应对小口径火炮与迫击炮的打击设计的。
用料简陋,钢筋混凝土极少,只求修建迅速、经济实惠,用来抵抗华夏部队绰绰有余。
可在抗联的重型火炮面前,这些所谓的防线,脆弱得不堪一击。
炮弹落地,土石飞溅,战壕坍塌,掩体粉碎,整段整段的阵地被硬生生犁平。
更让日军士兵魂飞魄散的,是那漫天落下的白磷弹
一旦沾身,火焰便入骨蚀肉,扑之不灭,简直就是阵地守军的索命杀手锏,一轮覆盖,便能让一整段防线化为人间炼狱。
“师团长!第一道防线预计即刻便能抢修完毕!”
“这山沟峡谷地形狭窄,支那人的机械化部队根本施展不开,没有战车坦克撕开突破口,我们一定能坚守到援军抵达!”一旁的参谋连忙上前汇报。
中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怒与惶恐夸赞一句又郑重道:“呦西……此番失利,非我等作战不力,乃是情报系统严重失职,错判了敌军战力!即便回去,也罪责不在我等!”
话音一顿,他眉头再次紧锁,满是不解与忌惮:“话说回来,这支晋西北抗日联军,究竟从何而来那么多军用车辆?”
“即便果府精锐,也未必有这般规模。一个民间抗日武装,怎会拥有如此雄厚的实力?”
“就算背后有国府暗中支持,也绝不可能在帝国严密的封锁与层层哨卡之下,将大批车辆悄无声息运进晋西北!”
“更别说还有数量庞大的驾驶员、维修兵,以及一整套完整的后勤车队……这根本不合常理!”
“师团长,属下觉得,这支晋西北抗联,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诡异。”
旁边一名资历较深的军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属下来此前,特意翻阅过此前的战斗报告”
“仅仅数月之前,帝国两个精锐联队,连求援信号都没能发出,便被尽数全歼,而且……尸体全都被肢解了。”
“他们行事狠戾至极,完全不符合常规军队的战法,更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修罗,而且师团长,您可曾听说过这里的‘雪怪事件’?”
“雪怪事件?”中将一愣,脸色微变,“你在胡说什么?”
“属下也是机缘巧合,从当时亲历的军官口中得知的。”
军官声音带着惊悚解释道:“这支抗联第一次现身,便是在山下一个小村庄。”
“当初帝国派出扫荡的小队,离奇失踪,等到据点派兵搜寻时,却在雪地中发现了骇人的一幕”
“那些失踪的士兵,全都以一种诡异僵硬的姿势跪地排列,头颅尽数被割下,尸体早已被厚厚的白雪覆盖。”
“起初搜寻的士兵还以为是雪人,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他们朝夕相处的战友,早已死得惨不忍睹!”
“纳尼?!”中将猛地后退一步,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你……你这是在讲鬼故事不成?太过诡异,太过残忍了!”
“千真万确!”
军官咬牙愤愤不平道:“后来属下才确认,这支抗联作战极其狠厉,但凡战败落入他们手中的敌人,几乎从未有过活路,种种手段,令人毛骨悚然!”
“最诡异的是,最初帝国两个精锐联队都未能将其剿灭,短短数月,他们竟已壮大到这般地步,能正面击溃我近万大军!”
中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镇定,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嘶哑而决绝:
“传我命令!全军死守阵地,依托地形层层阻击!就算战至最后一人,就算同归于尽,也必须挡住支那人的进攻脚步,必须抵挡住他们进攻等待援军到来!”
山头寒风呼啸,仿佛夹杂着无数冤魂的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