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晋西北到晋中,从铁路沿线到公路要道,凡是日军赖以补给、调动的命脉,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四面八方涌出来的抗日武装狠狠掐断。
铁轨被成段撬起、枕木堆成火海,漆黑的铁路线在火光中扭曲变形。
公路被挖成纵横交错的壕沟,卡车、一进去就陷在泥里动弹不得,让日军头痛
电线杆成片倒下,电话线被齐刷刷剪断,日军指挥部与各据点之间,瞬间变成一片聋子、瞎子、哑巴。
毕竟不是每个据点都有电台,大多都是电话等交通线联络
县城外围、据点之间、粮站与弹药库附近,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看起来非常漂亮
民兵、游击队、地方武装、正规部队,如同从山林、沟壑、村庄里冒出来一般,四面开花、处处袭扰。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炸一段路就撤,拆一段线就藏,打得灵活、狠辣、不留余地。
日军各据点、守备队彻底慌了神。
电话打不通,只能不断发电报,派出去的巡逻队一去不回,运输车队刚上路就被炸上了天。
以前白天还耀武扬威的日军,现在到了夜里,缩在炮楼里不敢露头,只能对着漆黑的夜空胡乱开枪,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着。
指挥部内,日军各级指挥官暴跳如雷,摔碎电话、撕碎地图,歇斯底里地咆哮。
“八格牙路!全线瘫痪!全线瘫痪!”
“支那人到底有多少部队?到处都是!到处都是!”
“公路断了!铁路断了!粮秣送不上去,弹药运不到前线!再这样下去,前线主力会被活活困死!”
他们想反击,但等过去却一个人都没有发现,想增援,却发现无路可走,想镇压,却处处碰壁。
曾经横行晋省、不可一世的日军,此刻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缠住,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打打不赢、跑跑不掉。
而这一切混乱的源头,正是远处那片连绵不绝、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的重炮轰鸣。
晋西北抗日联军,正以雷霆之势,正面砸在日军部队。
四周的破坏、袭扰、牵制,全是为那场歼灭战掩护。
日军再气急败坏,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争机器,在一夜之间,濒临停转。
日军山西方面军司令部内,灯火惨白如纸,空气几乎凝固。
司令官松井治郎盯着满桌加急电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多年经营的交通线、通讯网、补给链,在一夜之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铁路矿场被进攻。
前线主力还在与晋西北部队战斗,后方却先一步崩了。
“八格牙路!这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全面总攻!”
他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震得弹跳起来,茶水四溅。
周围参谋无人敢出声,只听得电台急促的滴答声与远处隐约的炮响交织在一起,像是催命的鼓点。
松井治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暴的情绪,他知道,此刻一旦乱了方寸,整个晋省日军都会万劫不复。
他走到地图晋省前,猩红的目光扫过整片战区,一字一顿地下达死命令:
“听着!全军执行战时紧急封锁方案!”
“第一,所有前线作战部队,立刻转入环形防御阵地,就地死守!没有司令部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撤退、不得盲目反击,严防被华夏部队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第二,各县城、据点、炮楼守军全部收缩集中,放弃外围零散村落,集中火力固守要害!夜间一律禁止外出巡逻,遇袭只允许火力压制,不准出击!”
“第三,立刻抽调所有骑兵、自行车小队、工兵部队,组成应急抢修队,连夜抢修铁路、公路、通讯线路!”
“谁能率先打通一段,军法从重嘉奖;延误者,以贻误战机论处!”
“第四,所有汽车、辎重部队停止一切非必要行动,隐蔽防空,避免成为游击队袭击目标!”
“粮食、弹药优先配属前线主力,其余部队自行节约!”
“第五,命令航空队,不计代价,拂晓前务必完成起飞准备!天一亮,立刻对晋省捣乱的华夏部队压制!”
“第六,从后方紧急抽调所有可用预备队,轻装急进,支援重要据点和车站等!”
“最后通告全军:这是场战斗非常关键!后退者,杀!动摇者,杀!延误军令者,杀无赦!”
命令如同冰冷的铁条,砸在每一个参谋心上。
电台疯狂运转,一道道杀气腾腾的指令发往各个部队。
可松井治郎心里清楚,公路已断,铁路已毁,通讯时断时续,黑夜之中,再多严厉的命令,也难以及时传达到每一支孤军。
晋西北抗日联军那连绵不绝的重炮轰鸣,仍在夜色里不断滚来。
那不是炮响,是日军战争机器,正在一寸寸走向报废的哀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