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格格身份

本章 3480 字 · 预计阅读 6 分钟
推荐阅读: 开局灵根被废,召唤蓝星做大做强邪亦有道四合院:四级厂医,截胡秦淮茹系统奖励送女神,还能穿越影视剧咪的遗产星际矿工失忆后你必须是我男朋友全家穿书乱世做山头霸主这里有一个超级写作系统

  邓名踏入内院。

  孔时真背对着门,站在轩窗之前。

  窗外竹影摇曳,她穿着一件素净的常服。

  往日的骄傲和矜持已然不见。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虽然极力克制,但那无声的抽噎却清晰可闻。

  邓名的心猛地一揪。

  他轻轻带上门,缓步走到她身后。将她颤抖的身子整个拥入怀中。

  孔时真顿时身体瞬间僵硬,随即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软软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她依旧没有回头,便已知来人是谁。

  “你都知道了…”

  她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呓语。

  “我早就知道有这一天的...只是没想到那么快。”

  “北京…身份…府邸..都没了…之前太后待我如珠如宝…”

  “我如今算什么?不过是个朝廷通缉的叛逆,一个弃子…天地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处……”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自怨自艾。

  邓名收紧了臂膀,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的耳后根。

  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

  “时真…”

  他唤她的名字,

  “看着我。”

  他把孔时真转开身,终于看到了她梨花带雨的脸庞。

  那双往日里光彩动人的眼眸,此刻红肿着,装满了委屈与迷茫。

  他抬起手,温柔地拭去她脸颊上滚烫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

  “傻姑娘,”

  他的声音更柔了几分。

  “说什么无处可去?说什么叛逆弃子?”

  他的声音清晰而郑重: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他低声吟诵。

  “无关身份,只关你我。时真,那些从来不是你的!”

  孔时真微微一震,泪水再次涌出。

  “你对满清太后心存愧疚,可你想过没有?满清太后为何厚待于你?”

  “真的是因为欣赏你孔时真这个人吗?不!”

  他斩钉截铁,

  “是因为你家父留下来财产!”

  “是你家父留下来的部队,清廷是看中了你孔家这块‘厚重遗产’,”

  “才用格格的虚名来拉拢、来圈养你!”

  “一旦你这‘奇货’不再为他们所用,甚至转而助我,他们便立刻翻脸无情,弃如敝履!”

  “这格格的身份,从头至尾,不过是他们套在你身上的一道虚名而已!”

  孔时真瞳孔微缩。

  她想起这些年,多少人流着口水。

  紧盯着她的家财和家父留下来的部队.…

  也许,她没有了那些东西,就不会有那么多豺狼虎豹了吧。

  “你可知!你本就是我汉家女儿!”

  邓名的声音接着响起。

  “满汉不两立!他们何曾有真心?”

  “他们视你为奇货,视汉人为奴仆!”

  “你挣脱这枷锁,何错之有?何愧之有?”

  孔时真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泪水流得更凶。

  忽然,她抬起泪眼,带着一种更深的不安和,颤声问道:

  “那…那如今呢?我对你…也失去了利用价值…”

  “不再是那个能帮你的格格了…你…你会嫌弃我吗?”

  邓名猛地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说什么傻话呢!”

  “时真,你看着我!”

  他稍稍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真诚:

  “你对我有大恩,一直我都刻在心里!”

  “你为我舍弃一切,这份情义,重于泰山!”

  他的再次温柔地拂去她的眼泪。

  “我邓名,顶天立地,岂是那等忘恩负义、只看重利用价值的小人?!”

  他的目光灼灼,誓言般一字一句道:

  “你孔时真,就是你自己!是我汉家女儿,而不是满清格格、更不是奇货、工具!”

  “你是我深渊里的光,是捧出真心的挚爱!你的价值,只在于你本身!”

  “天地之大,无处容你?”

  邓名眼中是磐石般的坚定。

  “胡说!身化北辰恒指路,心成朗月照卿天。”

  “从今往后,我的身边就是你的归处!我的心就是你的天地!!”

  孔时真在他怀中彻底崩溃。

  长久积压的对太后的愧疚、失去身份的恐慌。

  害怕被嫌弃的卑微…加上邓名的情诗…

  她情绪瞬间决堤。

  她放声痛哭,双手死死回抱住邓名。

  仿佛要将所有委屈与希望都寄托于此。

  邓名只是紧紧地拥着她,任泪水浸透衣襟。

  竹影在风中轻响,仿佛见证着这两人。

  -

  荆州城那边,阿克敦连日焦灼,如坐针毡!

  他亲督荆州总将郑四维及其部下将领,严令加固城防、广筑壁垒。

  也让荆州知府及附近州县配合全力周转钱粮

  忙的不可开交。

  然绿营兵丁及抓来的民壮消极懈怠,工事敷衍塞责。

  阿克敦盛怒之下,连斩数人以儆效尤。

  效果才好好成一点。然而士气十分低下。

  且城中怨气已如沸汤,行人及绿营兵纷纷望而侧目,私语载道。

  阿克敦之前下令,囚禁所有赎回归来者及武汉三镇过来的败兵。

  严防内鬼,却给自己挖下了坑——

  这些被关押者中,不少与他的亲兵戈什哈沾亲带故。

  消息传开,营帐内求情声不断:

  “大人,我家老三,当初在锦州时,替您挡过箭啊,怎会是明狗探子?”

  “现在胳膊上还有伤还在呢,您可以亲自去验证!”

  “都是自家正蓝旗兄弟,莫把我们当贼防,寒了人心!”

  “我家大人是镶黄旗的,就算谁背叛我家大人都不可能背叛啊!”

  阿克敦起初强硬: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宁可错关,不可放过!”

  但求情者日众,亲兵也面露不忍,更有家属聚集帐外哭嚎,搅得人心惶惶。

  阿克敦焦头烂额,深知此举反成祸源。

  万般无奈,他只得释放那些赎回来的满洲兵,但严令:

  解除武装,编为“协守营”,由戈什哈亲兵严加监视,限制活动,稍有异动格杀勿论。

  名为释放,实为更严密的软禁,众人虽然敢怒不敢言,总比之前关着的待遇稍好。

  在这群憋屈的“协守营”成员中,镶黄旗的原甲喇章京-塔克世尤为突出。

  他正值壮年,武艺娴熟,性子刚烈如火,对大清忠心耿耿。

  在之前的武昌之战中,他身负重伤力竭被俘。

  因为他是一名将领,自然赎金很高。

  亲属花了很多赎金才将他还回。

  他满心想着回到荆州重振旗鼓。

  洗刷败军之耻,报答朝廷和家族的恩情。

  可万万没想到!

  一回来就被阿克敦当成贼一样关押起来,受尽冷眼和盘查!

  这份来自下五旗统领的屈辱,对于出身尊贵上三旗的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好不容易被放出来编入“协守营”,行动受限,看管森严。

  但是那阿克敦的亲兵的眼神更是充满轻蔑。

  塔克世胸中怒火翻腾,只能向同袍和戈什哈申辩:

  “我塔克世,原来是镶黄旗的甲喇章京,生是大清的人,死是大清的鬼!”

  “他阿克敦怎敢如此苛待忠臣?!”

  而后几天,他的亲信阿勒泰偷偷的告诉他:

  “塔克世大人,我听那帮汉人说...”

  “郑四维和阿克敦.怕是早有异心,关押忠臣良将是为投明铺路,尤其忌惮像您这样的上三旗贵胄…”

  这个阿勒泰,曾是当初与他一同被关押在邓名所在的俘虏牢房中的人。

  他当初便宁死不降,就让塔克世记忆深刻。

  深得他的佩服,更难得的是。

  每当塔克世遭受其他囚犯欺凌时,相识未满几天的阿勒泰竟屡次挺身而出。

  替他挡过不少拳脚。

  后来,塔克世得知阿勒泰孤身一人。

  并无亲属前来赎买,便毫不犹豫地出资将他一并赎出。

  这番举动令阿勒泰感激涕零,当场发誓誓死效忠。

  两人到目前为止,相识也就二十来天。

  但是塔克世对阿勒泰已逐渐极为信任。

  阿勒泰此人也对塔克世的话也是言听计从。

  -

  起初,塔克世对那些流言深恶痛绝:

  “胡说!无耻流言!阿克敦纵有千般不是,也是我大清将领,岂会行此悖逆之事?!”

  “定是明军细作或心怀叵测之徒散布!是谁说的?查出来!彻查源头,严惩不贷!”

  他立马让阿勒泰偷偷去查,到底是谁放出这些流言的。

  却毫无头绪。

  后来他甚至几次向监视他的阿克敦的亲兵。

  提出要追查谣言,然得到的只是敷衍和轻视。

  眼见于此,他不得不得开始疑虑几分。

  他突然想起,明军里面那名八旗降将—邵儿岱!那人不也是正蓝旗的吗?

  投降之后,据说在邓名麾下颇受重用!

  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塔克世原本还坚定的心里。

  阿克敦…也是正蓝旗啊…他最近对郑四维那个汉人总兵的十分“倚重”…

  还有对自己这些“大清忠臣良将”的百般刁难…

  而那郑四维是降将..,本来之前就是流贼大顺军的出身..

  流言里说的“忌惮上三旗”、“做投名状”

  难道!?

  -

  荆州总兵府邸内,烛影摇曳。

  郑四维端坐案前,听着心腹师爷的低声禀报:

  “大人,十日前混入城中的那几拨武昌、汉阳‘商旅’,卑职已查实!”

  “其中数人辫子新剃,发茬青短,绝不超过十日。”

  郑四维眼中寒光乍现:

  “刚剃头?从明占区‘逃’来的?”

  他不等师爷回答,径自冷笑。

  “人控制住了?”

  “已秘密看管在城南僻静院落。”

  “不必审了。”

  郑四维缓缓起身,袍角在烛光下划过一道暗影。

  “我料邓名那厮不日就要兵临城下。这些人不是来刺探军情的——”

  他语气陡然转沉。

  “他们是邓名撒进城里的‘火种’,专司散播谣言、搅乱人心的!”

  他负手踱至窗前,望着沉沉夜色,忽然嗤笑:

  “阿克敦那个莽夫,若知道此事,定会大开杀戒。可屠刀愈利,民心愈散——这道理,他永远不懂。”

  窗外梆子声隐约传来。

  郑四维出身于流寇闯营,当年他被迫投了大清。

  如今角色倒转, 他反而开始守城防止邓贼来攻了。

  不禁有些唏嘘, 流寇当初就很擅长用这种战术,里应外合。

  攻克城池。

  “带路。”

  他猛地转身,衣袂带风。

  “本官要亲眼看看,邓名这把火……到底想怎么烧。”

  师爷急忙提起灯笼:

  “大人请随卑职来。”

  -

  师爷引着郑四维,来到一处偏僻院落。

  屋内,几名被拘押的汉子虽身着商贾服饰,眉宇间却难掩精悍之气。

  见郑四维进来,只是微微抬眼。

  郑四维挥手让看守退下,独自踱步到几人面前。

  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一个看似为首的中年人脸上。

  “几位,”

  他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从武昌来?这一路,不太平吧。”

  那中年人神色不变,拱手道:

  “总兵大人明鉴,我等确是武昌商贾,为避兵祸,不得已背井离乡,只求在荆州讨个活路。”

  “活路?”

  郑四维嗤笑一声。

  “邓名给的活路,怕是比本官这里更宽敞些?”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点破。

  “他让你们进城,所图为何,你我心知肚明。说说吧,邓名能许我郑四维什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这荆州城,墙高池深,粮草充足,更有数千敢战之兵。”

  “我郑四维若决心死守,邓名纵然势大,想要啃下这块硬骨头,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那中年人眼中精光一闪,沉吟片刻道:

  “邓军门已知总兵乃识时务之俊杰。”

  “若大人能顺应天命,使荆州百姓免遭刀兵之灾,大人必不吝封赏,保大人一世富贵荣华。”

  “一世富贵荣华?”

  郑四维嘴角一撇,似笑非笑。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我若开城,是背弃大清,是为贰臣!”

  “没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我如何向手下弟兄交代?”

  “又如何保证,我开了城门,邓名不会卸磨杀驴?”

  他顿了顿,图穷匕见:

  “我要的,是邓名亲笔手书,写明条件!”

  “不仅是我的官职、待遇,还有我麾下将士如何安置,粮饷如何发放,这些,都要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那中年人面露难色:

  “总兵大人,此等大事,非我等能擅专....”

  郑四维淡然一笑道。

  “既然你们不能做主,那潜进我荆州城能许我什么?”

  然而,那中年人却缓缓摇头:

  “总兵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大军不日即至,届时兵临城下,恐怕....”

  “我等性命不足惜,只恐误了大人您的…前程。”

  谈判陷入了僵局。

  郑四维盯着对方看了半晌,忽然哈哈一笑:

  “既然如此,那诸位就好好再想想吧!”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