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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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沾着雨水,一片冰凉,微微发抖。

  一瞬间,老张僵住了。

  女人拽着他,不由分说,转身跨进了旁边的木门,把他拉了进去。

  “吱呀”一声,随着木门关闭,模糊的喧嚣被隔绝在了外面。

  一盏瓦数很低的灯泡悬在梁下,昏黄无力的光线,照出了屋内略显寒酸的陈设,只有靠着墙角一副洗得发白的粗布蚊帐看着格外醒目。

  空气里弥漫着轻微的霉味,还有一丝属于女性的清苦气息。

  老张站在门边,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手里还捏着那件救生衣,不知所措。

  女人的手已经松开,她背靠着门,抬头望着乌黑的顶棚,胸口微微起伏,肩膀轻轻颤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男人……”老张艰难地张开了嘴。

  “在矿上。”女人低下了头,没敢看他,“下井了,上三天,休两天……天黑刚走。”

  屋子里沉默了会儿,就在老张纠结着要不要离开时……

  她慢慢转过身,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直直地看着他。

  只是那眼神有些复杂,决绝、悲凉,甚至还有些滚烫的东西。

  “大哥!”她往前走了一步,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些,“你……是个好人。”

  这话让老张更加慌乱。

  他想往后退,脚底却像粘住了般挪不开步子。

  “妹子,天黑了……孤男寡女的不合适……”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又靠近了几分的女人打断了。

  她几乎贴着他,抬起手,这次不是拉他,而是有些笨拙地轻轻碰了碰他粗糙的手背。

  “他……”女人忽然别开脸,声音又低了几分,满是委屈,“他……那方面不行。所以,管我管得……特别严。”

  这话没头没脑,却让老张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一时间,也让他对眼前这个女子多了几分同情。

  窗外的雨声又响了起来,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哪家孩子的哭叫,很快又被暗夜吞没。

  女人忽然抬起头,再次看向老张。

  这一次,她眼里那层水光褪去,只剩下满是矛盾的绝望和渴望。

  她再伸手,颤抖着抓住了老张那件旧褂子的前襟。

  她的手依旧很凉,也依旧在抖。

  老张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活了四十多年,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他想推开,想逃跑,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眼前这个女人,瘦弱,憔悴,脸上带着伤,眼里也装着比他还深的愁苦。

  可此刻,她抓住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漂来的木头。

  “妹……妹子……”他声音嘶哑的自己都陌生。

  女人没应,只是踮起脚,仰起脸,闭上眼睛,将冰凉的唇,轻轻地印在他嘴边,又随即分开。

  这是一个生涩的、毫无技巧可言的吻,甚至算不上吻,只是一个带着几分挣扎的触碰……似乎,还带着报复的意味。

  可对老张来说,却像一道闪电,划开了他沉寂的人性。

  他僵直的身体,终于一点点软化下来。

  汹涌的热流,从被触碰的嘴角蔓延到了四肢。

  他笨拙地抬起手臂,环住了女人瘦削的肩膀。

  怀里的人很轻,骨头还有点硌人。

  可那体温,那微微的颤抖,那压抑的呼吸声,却无比真实。

  女人把脸埋在他的胸脯,没有哭出声,但眼泪却浸湿了他的衣服。

  老张一动不动,任由她靠着。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却又似乎被前所未有的感受填满。

  窗外,雨越下越急。

  远处江堤的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尖锐的哨音,又被风雨扯得七零八落。

  可此时的老张,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晃动的蚊帐中,不时传出窃窃的私语声。

  “大哥,没事儿,你歇一会儿……”

  “妹子,你要是哪儿不自在你说啊……我……我就一身蛮力气,啥都不会……”

  “大哥……”

  “嗯——”

  这个夜晚,在这座被洪水威胁笼罩的县城一角,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两个被生活磋磨得近乎麻木的生命,在末日般的暴雨声中,像老房子着火般一发不可收拾,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完成了一次又一次对命运的抗争。

  夜深了。

  老张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个人走进了雨里。

  没有人送,他也没回头,但脑子里却多了一些刻骨铭心的东西。

  当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特产店,才想起,竟然忘了她叫什么名字了!

  想想她说她男人上三天休息两天,他心中又多了几分期待。

  特产店里,鼾声、磨牙声此起彼伏。

  老张在稻草垫子上翻来覆去,一闭上眼,就是那女人冰凉的手、滚烫的泪,还有那间昏暗屋子里的气息。

  口袋里的两个煮鸡蛋,他依然没舍得吃。

  天色在沉闷中一点点亮起,雨势居然停了,只剩屋檐滴滴答答的残响。

  7月30日。

  距离那场被无数人铭记的秦巴特大洪水,只剩下最后一天!

  海龙的哨子是在七点吹响的,队员们就着后院接下的房檐水,胡乱抹了把脸,就陆续出了门。

  就在这时,望江楼的伙计骑着个三轮车,拉着一个四层的蒸笼出现在了特产店门口。

  “李老板,这是二百个肉包子,韩老板让我给送来的!”伙计笑着走到了李向阳面前,“另外,今天的晌午饭,望江楼也包了!”

  李向阳应了一声,表达了感谢,连忙招呼大家吃饭。

  “向阳啊!上一次吃肉包子,还是半年前跟你去蒲溪镇拉瓦那次!”海龙抓起一个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笑道,“我是发现了,还是得跟你混!”

  李向阳笑了笑,没接话,拿起一个包子慢慢吃着,目光却有些游离。

  他昨晚没睡踏实,脑子里反复琢磨着一个问题:

  印象中,那场浩劫里,军分区的力量似乎是在灾难发生后才介入的。为什么?是因为判断滞后,还是……别的原因?

  民间一直有个令人脊背发凉的小道消息,说秦巴大堤当年是被主动炸开的,是为了保下游那座被长江和汉江夹击的重工业城市……

  因为,洪水初起时,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吓人,许多百姓心存侥幸,不愿撤离,最终酿成惨剧。

  这个方向李向阳不敢深想,潜意识里也觉得那说法过于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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