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同僚拉拢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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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怀舟踏入侯府正厅时,天光已亮。

  他刚从军营回来,靴底还沾着泥。江知梨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封信,见他进来便放下。

  “你昨日在点兵台,和谁说了话?”她问。

  沈怀舟脱下外甲,挂在架子上。“几个同僚。例行巡查,没什么要紧事。”

  “赵承恩也在?”

  “嗯。他递了壶酒,说最近操练辛苦。”沈怀舟坐下,“我没喝,推说今日要回府。”

  江知梨盯着他看了片刻。

  心声罗盘响了。

  【借他上位】

  四个字,极短,却扎进耳中。

  她抬眼看向院外,云娘正端着茶盘走过。脚步未停,声音也未变,但她已经知道——有人想用沈怀舟。

  “赵承恩昨夜住哪?”她问。

  “营帐东侧第三间。”沈怀舟不解,“怎么了?”

  “他来多久了?”

  “三年。原是副将,去年升了参领。”沈怀舟顿了顿,“打仗还算靠得住。”

  江知梨不接这话。

  她在想昨夜地窖的事。铁盒里的纸条写着“地动三日,井先沸”。周伯的梦还没完,外面又有人蠢蠢欲动。这时候拉拢沈怀舟,不是巧合。

  “你今日不去军营?”她问。

  “歇一日。”沈怀舟道,“明日早朝,要递折子。”

  江知梨点头。

  早朝递折,意味着要在文官面前露脸。若有人借机让他出头言事,再暗中设局,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你记得上月我说的话?”她忽然开口。

  “你说,不属你职权的事,别应。”沈怀舟答。

  “还有呢?”

  “没证据的事,不提;没把握的人,不信。”

  “那你信赵承恩?”

  沈怀舟沉默一瞬。“他是同袍,共过生死。”

  “共过生死就能信?”江知梨反问,“你前世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像刀劈下。

  沈怀舟脸色变了。

  他记得清楚。那年边关战乱,他带兵冲阵,后方援军迟迟不到。等他杀出血路回头,发现本该接应他的队伍原地不动。领军的正是当年称兄道弟的副将。

  那人后来投了敌。

  “我知道你在防什么。”他低声道,“但赵承恩不同。”

  “都一样。”江知梨打断,“人会变。情义也会断。你现在活着,是因为你听我的话。若哪天你不听了,你也得死一次。”

  沈怀舟没动。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他也知道,这位母亲不再是那个懦弱无能的沈挽月。她说话冷,目光利,每一句都像钉子,敲在他脑中。

  “我会小心。”他说。

  江知梨这才起身。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的地图上。那是边疆布防图,沈怀舟前几日送来的。

  “你明日上朝,会站在哪个位置?”她问。

  “武将列第三排。”

  “赵承恩呢?”

  “他在文官那边候着,不算正式入列。”沈怀舟皱眉,“但他叔父是礼部侍郎,能进殿。”

  江知梨眼神微动。

  一个没有实权的参领,却能让侄子进出朝堂。这背后牵的线,不止一端。

  她转身从柜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沈怀舟。

  “带上它。”

  “这是?”

  “老王爷给的。”她说,“你若被人引去说话,就把玉佩按在袖口。不管对方说什么,你只答‘容我思量’,然后走开。”

  沈怀舟接过玉佩,触手温润。

  他知道这块玉的分量。老王爷极少赠物,这一块还是当年他出生时送的贺礼。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江知梨说,“但我听见了。”

  沈怀舟一怔。

  她不说更多。

  有些事不能讲透。心声罗盘只能听三段,每段十字符限。说多了,反而乱了判断。

  第二天天未亮,沈怀舟已穿戴整齐。

  他穿上朝服,腰佩长剑,外罩黑袍。江知梨站在门口看他。

  “记住,不争言,不抢话。”她说,“有人问你边关情形,你说‘一切如常’。有人拉你结盟,你说‘家中有训’。”

  沈怀舟点头。

  他出门上了马车,直奔宫门。

  大殿之外,百官列队等候。

  他站在武将班末,目光扫过人群。赵承恩果然来了,站在文官一侧,穿着新制的青衫,腰挂铜牌。

  见他望来,赵承恩笑着招手。

  沈怀舟不动。

  片刻后,赵承恩走过来。

  “怀舟兄,多日不见。”他拱手,“昨夜我叔父提起你,说你在北境剿匪有功,该当重赏。”

  “不敢当。”沈怀舟答,“奉命行事罢了。”

  “哎,何必自谦。”赵承恩靠近一步,“我正想请你帮个忙。明日我叔父要在府中设宴,邀了几位大人商议边贸通市之事。你是前线将领,最懂军情,若你能到场,大家心里都有底。”

  沈怀舟袖中的手握紧玉佩。

  “家中有训。”他说。

  “什么训?”

  “不涉政议,不私聚官场。”沈怀舟抬头,“抱歉。”

  赵承恩笑容僵了一瞬。

  “你母亲管得真严。”他轻笑,“可如今你已封侯,岂能事事听妇人之言?”

  沈怀舟没答。

  他转身走向宫门,不再回头。

  早朝开始,皇帝坐于殿上。

  几位大臣奏报农事、税赋、河道修缮。轮到兵部时,尚书提及边关驻防,问是否有将领愿陈情。

  赵承恩立刻举笏:“臣有一人推荐。镇北侯沈怀舟,久居边疆,熟知敌情,可代为陈述。”

  满殿目光转向沈怀舟。

  他上前一步,行礼。

  “臣以为,边防之事,宜守不宜动。”他说,“粮草、兵力、哨探皆已安排妥当,无需更张。”

  “那若敌军突袭?”有御史追问。

  “各营自有预案。”沈怀舟答,“一切如常。”

  皇帝点头,不再多问。

  退朝后,赵承恩拦住他。

  “你今日太谨慎了。”他说,“我好意帮你露脸,你倒推得干净。”

  “我不需要露脸。”沈怀舟说,“我只要活着。”

  赵承恩冷笑。“你以为躲着就安全?这朝堂之上,不是你站得多高,是你靠谁站得稳。你不结盟,迟早被踩下去。”

  沈怀舟看着他。

  这个人昨天还递酒给他,说兄弟辛苦。今天就能当众施压,逼他站队。

  “我不是你的棋。”他说完,转身离去。

  当天下午,消息传回侯府。

  赵承恩被御史弹劾,指其叔父私召官员议事,涉嫌结党。礼部侍郎被勒令闭门思过,赵承恩也被贬去巡视漕运,三月不得入京。

  云娘进门时,江知梨正在翻账册。

  “走了。”云娘说,“赵承恩今早被打发去了通州。”

  江知梨放下笔。

  她没笑,也没松口气。

  心声罗盘又响了一次。

  【恨他挡路】

  三个字,清晰无比。

  她合上账册,走到窗前。

  夕阳照在院子里,一群仆人正搬着木箱走过。那是新运来的药材,准备放进地窖。

  她忽然想起沈怀舟早上出门时的样子。

  盔甲锃亮,眼神坚定。

  他还活着。而且站稳了。

  这就够了。

  她转身对云娘说:“把西院的锁换了。”

  “是。”

  “另外,让厨房今晚多做些肉菜。二少爷回来,该吃顿好的。”

  云娘应下,转身要走。

  江知梨又叫住她。

  “再去库房拿两匹绸缎。”她说,“给怀舟做件新衣。朝服旧了,不好看。”

  云娘笑了。“夫人真是……越来越像亲娘了。”

  江知梨没回应。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远处传来马蹄声。

  沈怀舟回来了。

  他跳下马,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见到门口站着的云娘,问:“母亲呢?”

  “在屋里。”云娘笑道,“等着您吃饭。”

  沈怀舟点头,迈步往里走。

  经过廊下时,他看见墙上挂着一幅新画。是边疆地形图,比军营里的还细致。旁边贴着一张纸条,写着:**每日更新,不可懈怠**。

  他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那张纸。

  指尖划过字迹边缘。

  他知道这是谁写的。

  他也知道,自己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运气。

  他走进正厅。

  江知梨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一件内衬。

  见他进来,她抬头。

  “坐。”她说,“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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