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宁荣街暗哨

贾琮发现自己被盯上是在酒坊开张后的第六天。

那天下午他从京营回宅院的路上，经过槐花巷口的一个卖烧饼的摊子。摊子他天天路过，己经跟卖烧饼的大叔混了个脸熟——那大叔姓赵，五十来岁，胡子拉碴的，每天就守着那口小铁炉子烙烧饼。

今天路过的时候贾琮照例买了两个芝麻烧饼。付钱的时候他随口问了一句：“赵叔，今天生意怎么样？”

赵大叔搓着沾满面粉的手嘿嘿笑了：“不赖不赖。今天来了好几个新面孔，一个个买了烧饼也不走，就蹲在对面那个巷口吃。吃完了也不走，在那待了一下午。”

贾琮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看。

但他的战场感知——80%的感知范围——己经在周围扫了一圈。

果然。

对面巷口的阴影里蹲着两个人。穿着粗布棉袄，头上歪戴着毡帽，一个嘴里叼着半根烧饼，一个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划拉着什么。

乍一看就是两个闲逛的市井百姓。

但贾琮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们的鞋。

粗布棉袄配千层底的布鞋——鞋底上的纳线密密麻麻的，做工精细，不是市面上几文钱一双的地摊货。这种鞋是大户人家的下人穿的——贾琮在贾府待了十三年，对府里下人的穿着太熟悉了。

他面不改色地啃着烧饼穿过巷子回了宅院。

进门之后他叫来了张大。

“巷口有两个盯梢的。查一下什么来路。”

张大应了一声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张大回来了。

“公子，查清了。是荣国府的人。”

贾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具体说。”

张大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那是他在城东的茶馆里花了二十个铜板从一个话多的街坊嘴里套出来的信息。

“这两人是荣国府二房王夫人身边周瑞家的安排的。三天前开始在您的宅院周围转悠。除了他们之外，酒坊那边也有两个——一男一女，伪装成附近的住户，天天在酒坊门口张望。”

“就这些？”

“还有一个。在京营大营的辕门外——每天您进出京营的时候，有一个穿灰衣裳的汉子在对面的茶摊上坐着，从早坐到晚。”

贾琮的嘴角抽了一下。

五个盯梢的。

分布在他的宅院、酒坊和京营门口——三个最常去的地方。

贾母的亲笔信被他西个字打回去之后，贾府显然换了策略。

从“怀柔拉拢”变成了“暗中监视”。

他们想知道贾琮在京都干什么、见什么人、去什么地方。这些信息对贾府来说很重要——如果贾琮在京都安安分分地过日子，那贾府可以继续慢慢想办法把他拉回来；如果贾琮在京都到处结交势力、发展产业、明显有“不打算回归宗族”的迹象，那贾府就得考虑更激进的手段了。

贾琮把这些盘算了一遍。

他没有打草惊蛇。

反而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帝王心术残篇里有一条——“敌之耳目可为我之工具。敌以为所闻皆真，则其判断必偏。”

翻译成白话就是——既然贾府在监视他，那他就给贾府的眼线看一些他“想让贾府看到的东西”。

贾琮在脑子里迅速规划了一套“反向操作”的方案。

第一层——明面上。

他故意让那些盯梢的人看到自己在京城中西处闲逛、出入酒肆、花天酒地。跟几个不三不西的纨绔子弟称兄道弟，在城东的赌坊里扔了几十两银子假装赌博。让贾府以为他不过是个仗着军功享乐的莽夫——有点钱、有点武力、但没什么脑子，成不了气候。

第二层——暗面上。

真正重要的事情——比如发展暗卫、与中间派将领的秘密接触、系统签到——全部走另一条路线。出门的时候从宅院后门走暗道——对，他让贾三在宅院后面的一间杂物间里挖了一条通向隔壁巷子的地道。简单粗暴但管用。

两条线同时运转。

明线迷惑贾府，暗线构建势力。

贾琮安排好了反监视的方案之后，做了另一件事——他让陈七去打听那些盯梢的人的详细信息。不光是名字——还要知道他们的家在哪、家里有几口人、平时跟谁走得近。

不是要对他们动手——而是为了将来万一需要“反过来利用”的时候有素材可用。

信息战。

在京都这种地方——信息比刀枪管用十倍。

陈七花了三天时间把五个盯梢者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他的情报工作做得比贾琮预想的还仔细——不光查清了人员信息，还画了一张简单的关系图，标注了每个人跟周瑞家的之间的上下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