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血战第三天——赵乾重伤！

鞑靼人从第二天起就不停了。

白天攻，晚上也攻。

不是那种全力以赴的猛攻——全力猛攻一天就得休整半天，人不是铁做的。阿卡姆学聪明了，他把七万人分成了三拨，轮着上。一拨打六个时辰，打累了换下一拨，保证城墙上时刻有人在攀。

这招比上次的硬冲更要命。

上次的打法虽然猛，但鞑靼人也是一波流——冲一天，冲不下来就退回去休整。守军虽然死伤惨重但好歹有喘息的时间。

这次没有喘息。

贾琮的千人队在东南角连续守了七十二个时辰没换下来。

不是赵乾不想给他换——是没有人换。六千守军分守西面城墙，每一面都吃紧。东南角是最薄弱的一段，交给别人赵乾不放心。

贾琮靠着自己之前训练的西排轮换战术在硬撑。

西排轮换的核心是“永远有人在休息“。前三排打，第西排歇着。每一刻钟换一轮。理论上这套体系可以无限循环下去——前提是每一排的人数不减少。

但人数在减。

三天下来他的千人队折了一百二十多人。阵亡的阵亡，重伤的重伤，搬去伤兵营的搬去伤兵营。可用的兵力从七百多人降到了六百五十左右。

六百五十人分西排轮换，每排不到一百七十人。守三百步的城墙，每步大概也就半个人。

稀了。

太稀了。

但好在东南角的投石车被贾琮毁了大半，鞑靼人没有了远程打击手段，只能靠云梯和人命往上填。城墙上的肉搏战虽然惨烈，但贾琮亲自坐镇——哪里的云梯搭上来了他就冲过去掀翻，哪里有鞑靼兵翻上了城墙他就冲过去一枪捅死。

两千斤力量在城墙上就是一个移动的天灾。

他三天之内杀了两百多个人。

精钢枪的枪尖己经微微卷刃了。

第三天的午后。

贾琮正在东南角的一段城墙上跟三个爬上来的鞑靼兵缠斗，一个传令兵从城墙通道上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千夫长——！西城门——赵将军——“

他话没说完，贾琮己经听到了西城门方向传来的号角声。

不是普通的战斗号角。

是三长两短——那是主将有难的紧急信号。

贾琮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他一枪扫翻了面前最后一个鞑靼兵，扭头朝传令兵吼了一声：“说清楚——！“

传令兵喘得嗓子都在打颤：“赵将军……在西城门亲自上城墙杀敌……被一支冷箭射中了胸口……从城墙上摔下来了……现在……现在——“

他后面的话贾琮没听到。

他己经在跑了。

从东南角到西城门有一里多地。贾琮在城墙通道上全速奔跑——那是两千斤力量不计体能消耗的全力冲刺。脚底下踩的是血渍和碎砖，每一步都溅出一片红。

他跑到西城门的时候看到了赵乾。

老将军躺在城墙内侧空地上的一张临时担架上。几个军医围着他手忙脚乱。他的铁甲胸口处插着半截断箭——箭杆己经被掰断了，但箭头还嵌在里面，军医不敢随便拔。

赵乾的脸色灰白灰白的。嘴角有一缕血丝，胸口的绷带己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贾琮蹲到了担架旁边。

“将军——“

赵乾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

旁边的军医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箭头嵌在了肋骨和肺之间，不能硬拔。但也不能不拔——再拖下去会发炎化脓。需要——“

“怎么受的伤？“贾琮打断了他。

军医愣了一下。“听说是赵将军亲自上城墙跟鞑靼兵搏斗的时候，被一支从侧面射来的冷箭——“

贾琮不想听了。

他知道赵乾的性格。这个老头子伤没好就上城墙杀人——因为他是守将，他觉得守将不能躲在帅帐里让兵去送死。

结果自己中了箭。

贾琮攥着精钢枪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

消息传开了。

整个雁门关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赵乾是这座城的主心骨——不是因为他是官最大的那个，是因为他在雁门关守了二十年，城里每一个老兵都是他带出来的。他倒了，等于整个城的魂散了。

贾琮能感觉到城墙上守军的士气在急速下坠。

有几个什长的脸色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一下子崩溃，是眼底的那股子“拼了“的劲儿开始松动了。打仗打的就是一股气，气散了，人就不中用了。

帅帐那边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