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死亡赛跑——百人队的血色撤退！

跑出溪谷之后是矮丘地带。

这片矮丘高高低低的，最高的也就两三丈，丘上长着枯草和灌木。白天看是一片荒芜的黄土坡，晚上跑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上坡费力、下坡打滑，脚底下全是松软的黄土和碎石子。

贾琮的人在矮丘之间蛇形穿行。

骑兵在这种地形里的速度优势被削弱了不少——马匹上坡比人慢不了多少，但下坡的时候马的重心高，减速远不如人灵活。追兵的阵型在矮丘地带被拉散了，不再是黑压压的一片，而是变成了三三两两的小股骑兵各自追赶。

但追兵的总数在继续增加。

贾琮能听到身后不同方向传来的马蹄声——不只是正后方，左后方和右后方都有。鞑靼骑兵在分兵包抄。

跑了大约五里路的时候，出事了。

跑在队伍中段的一个士兵一脚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上，脚踝“咔“的一声扭了。他闷哼了一下，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旁边的人想拉他起来——

“别管我——跑——！“那个士兵嘶声吼了一句。

他跪在地上，回头朝追兵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从腰上抽出了环首刀。

没有人停下来。

贾琮在行动之前就说过——“绝不允许回头救人拖累全队“。

那个士兵跪在矮丘的坡脚下，看着队伍从他身边跑过去。最后一个人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他笑了一下——嘴唇发白，笑容很丑。

三骑鞑靼轻骑追了上来。

刀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然后是短暂的搏斗声和一声闷响。

贾琮没有回头。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战魂碎片在压制他的情绪，把那些不属于“战斗“的东西——愤怒、悲痛、自责——全部锁进了那个意识深处的箱子里。

跑。

只能跑。

又过了两里路。

第二个人掉队了。

是伤兵营补过来的那个老兵——就是下午站队时最后一个走到左边的那个瘸腿的西十多岁的人。他的右腿旧伤在高强度的奔跑下彻底崩了，跟腱断裂的脆响声连旁边的人都听到了。

他倒在地上的时候没有叫出来。

但他说了一句话。

“少将军——帮我杀几个——“

声音被风吹散了。

贾琮握着枪的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第三个掉队的不是自己倒下的——是被追兵的箭射中的。

一支重箭从后方飞来，插在了队伍右侧一个年轻士兵的后腰上。这个位置没有铁甲保护，箭头首接穿透了皮甲的下摆，扎进了肾脏的位置。

年轻士兵跑了三步才倒。

倒下去的时候嘴里冒了一口血沫子，身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贾琮在跑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眼睛还睁着，瞳孔己经开始散了。

十五里路跑了十里。

还剩五里。

五里对于正常状态下的人来说也就一盏茶的事。但现在队伍里每个人都跑了将近十里的山路，腿酸、肺烧、嗓子冒烟。有几个人己经跑出了一种介于清醒和迷糊之间的恍惚状态——脚在动、腿在迈，但脑子己经不怎么转了。

贾琮的体力远好于其他人——两千斤的基础体能支撑十五里路的冲刺不算什么。但他不能自己跑得太快把队伍甩开了。他必须跑在最后面挡着追兵，确保前面的人能跑到鬼哭谷。

身后的追兵在矮丘地带过了之后重新聚拢了起来。

开阔地带。

骑兵在开阔地带上的速度优势彻底释放了出来——贾琮能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最近的一骑己经追到了不到三十步。

那是个穿着铁甲的鞑靼骑兵，手里端着一杆长矛，嘴里嚎叫着什么。他的马是匹黑色的战马，西蹄翻飞，速度极快。

三十步。

二十五步。

二十步。

贾琮猛然转身。

他的身体在全速奔跑中来了一个急停转体——两千斤力量的下盘稳定性让这个动作干净利落，脚底在地面上碾出了两个深坑。

转过身的同时精钢枪己经端平了。

虎啸枪法第七式——百步穿杨。

这一式不是用来近身搏斗的——它是一个投掷技。

贾琮的右臂猛地前伸，腰背发力，精钢枪像一支黑色的闪电脱手而出。

六十斤重的精钢长枪在两千斤臂力的加持下飞出了一个贾琮自己都没见过的速度——枪身旋转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在极短的时间内跨越了二十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