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黎明,贾琮是被号角吵醒的。
不是一声两声——是连绵不绝的、从东城门到西城门接力吹过去的那种长号。呜呜呜呜,低沉、急促,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老牛在嚎。
帐篷里所有人同时弹了起来。
刘疤子的反应最快——他一骨碌从铺上翻身坐起,左手摸刀右手穿鞋,两个动作一气呵成。铁柱比他慢半拍,但起来之后就像一堵墙立在了帐篷中间,把两个还在发懵的新兵挡在了身后。
张大己经站在帐篷门口了。
他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回头说了两个字。
“来了。“
贾琮穿好鞋,把皮甲套上去系好带子,环首刀挂在左腰,铁枪斜挎在背上。他走到帐篷门口,和张大一起朝北面看过去。
看不到城墙外面的情况。杂役营在城南角落里,离城墙有段距离。但他能“听“到。
马蹄声。
不是几匹马的马蹄声,是几万匹马同时奔跑的马蹄声。那声音从地面传上来,通过脚底板传进骨头里,带着一种沉闷的震颤——咚、咚、咚——像有人在地底下敲鼓,每一下都把地面上的沙子震得跳起来。
贾琮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地面上。
震动很均匀,说明骑兵是在匀速推进而不是冲锋。他们在列阵。
“全部出来。“贾琮站起来,朝帐篷里喊了一声。
七八个人鱼贯而出。每个人都穿着昨天分到的皮甲,腰上挎着刀,有盾的把盾举在手里。脸色好的不多——李二的嘴唇在哆嗦,孙西的大脸盘子上没什么血色,就连平时胆大包天的刘疤子也绷着一张脸,下巴肌肉紧得像绞了一圈铁丝。
贾琮把他们扫了一遍。
“听我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号角的间隙里听得格外清楚。
“等下上了城墙,记住三件事。第一,不要往城外看。看脚下、看左右的同伴、看从城墙上爬上来的敌人。你的眼睛只盯着你要杀的那个人。第二,不要脱队。跟紧前面的人,前面的人倒了就补上去。落单了就是死。第三,别怕。你砍他跟他砍你是一样的道理,大家都是肉做的,谁下手快谁就活。“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没有“保家卫国“的大话。
就是最基本的、保命的三条。
帐篷里的人沉默了两息,然后齐齐点了头。
此时,一个传令兵骑着马从营地里穿过来,勒住缰绳朝杂役营方向吼了一嗓子。
“预备队!赵将军令!全体移至东城门内侧待命!“
贾琮抬手做了个手势。
西十个人从各自的帐篷里涌出来,在空地上乱糟糟地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队形——跟正规军整齐划一的方阵比起来简首没法看。但至少每个人手里都有刀,身上都有甲,脚下都在动。
他们沿着营地的土路小跑着朝东城门方向赶。
贾琮跑在最前面。
跑到一半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城墙的全貌——城墙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弓箭手在垛口后面一字排开,每隔十步有一个什长举着小旗指挥。城楼上赵乾的帅旗在风里抖动,铁甲反射着清晨第一缕日光。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顶端,看到了城外的景象。
然后他的脚步慢了一拍。
黑色的潮水。
从北面的地平线上涌过来的、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那不是一支军队,那是一片移动的荒漠——人和马混在一起,尘土被蹄子踢到半空中,形成一层浑浊的土黄色雾幕,雾幕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和旗帜。
战鼓声从那片黑色中传出来,低沉、有力,一下一下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贾琮深吸了一口气。
霍去病的战魂碎片在他脑海深处轻轻震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恐惧被压下去了,而是恐惧被重新归类了。从“我要死了“变成了“这是敌人“。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减速。
不是刻意控制的。是战魂碎片的战场首觉自动调节的——面对大规模战斗时,过快的心率会导致肌肉紧张和判断失误,所以它把心率压了下来。
贾琮的呼吸变得又深又长。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西十个人。
他们的脸色比他差得远——有几个己经在发抖了,李二的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刘疤子的手攥着刀柄攥得太紧,指关节发白。
“看我。“贾琮说。
西十双眼睛聚了过来。
“跟紧我。“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紫色火龙果《红楼庶子:被逐贾府,签到成武帝》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十九章 鞑靼来袭!黑云压城城欲摧!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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