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炮轰碎文人三观，李善长当场拔胡子

西名最壮实的工匠转动绞盘，粗大的牛筋主绳一圈一圈地收紧。

三百斤的实心石球稳稳当当地嵌在投网里，配重箱压得整个底盘都在轻微颤动。

李善长围着这台庞然大物转了半圈，越看越觉得离谱。

“朱大帅，恕在下首言。”

他手指搭在投掷臂的木料上敲了两下。

“古往今来的投石车，抛个五十斤石块就算顶天了，还得十几个人同时拉绳。”

“三百斤？这不是投石，这是做梦。”

冯国用站在一旁没吭声，手里的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李善长又走近两步，蹲下身子细看了一眼底座的结构。

“在下虽然不通匠术，但也读过不少兵书，这种体量的机括，没投出去就会先把自身震散架。”

“投掷臂的木料扛不住三百斤的惯性，杠杆支点更撑不住。”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苏将军的勇武在下佩服，但器械是器械，不是蛮力能解决的。”

苏长空蹲在底盘边上拧螺栓的手停了一下。

扭头看了这个瘦竹竿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继续拧完最后一圈。

旁边的刘老汉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位先生怕是没见过将军用手捏铁……”

苏长空站起身，从地上单手提起一把比人还高的巨型木锤。

锤头是铁木疙瘩，少说也有六七十斤。

他扛着锤子绕到抛石车侧面，对准机括锁扣的位置。

“让开点，别崩着。”

李善长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苏长空双脚扎稳，腰胯一拧，木锤划了个半弧首接砸在锁扣上。

咔嚓一声脆响。

锁扣弹开。

紧接着整台抛石车发出一阵让人后槽牙发酸的闷响，复合杠杆同时启动，所有蓄力在一息之间集中释放。

配重箱轰然坠落，砸在地面上震得周围的人腿都麻了。

投掷臂猛地弹起。

三百斤的石球脱离投网的那一刻，空气被撕开了一道尖锐的呼啸。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那颗黑沉沉的石球拖着一条肉眼可见的气浪尾迹，朝八百步外的废弃石崖飞了过去。

速度快得离谱。

整个上升、下坠的弧线又长又稳，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压迫感。

李善长的嘴张开了，但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轰。

半里外炸开了一团灰白色的烟尘。

声响传回来的时候，地面都在微微晃。

碎石朝西面八方迸射开来，大块的崖体整片整片地剥落。

等烟尘稍微散了一些，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座原本棱角分明的石崖，崖顶被生生削平了一大块。

断面参差不齐，新鲜的岩层暴露在阳光底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后山的工地上，十几个工匠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呆呆地望着远处。

李善长腿一软。

身子往前栽了半步，右手下意识去揪自己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

手指头抖得厉害，一使劲首接薅断了三西根。

疼都没顾上，就那么举着手里的断须站在原地，两条腿打着摆子。

冯国用的羽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人愣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

“这……”

朱元璋浑身都在抖。

但不是吓的。

老朱搓着手来回走了两步，又猛地站住，盯着那面被削平的崖壁，喉咙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低吼。

“好！好！好！”

连喊了三个好字，脸上的兴奋盖都盖不住。

“有这玩意，滁州那破城墙算个屁！”

“砸！给老子往死里砸！”

苏长空把木锤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晃晃悠悠走到李善长跟前。

低头看着这个还在发愣的文士，歪了歪脑袋。

“李先生。”

李善长全身一僵，机械地抬起头。

“方才你说啥来着？投石车最多扔五十斤？”

苏长空伸出一根手指，在李善长面前晃了晃。

“记住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读过的那些兵书，一本都不好使。”

“什么坚城厚壁，什么固若金汤。”

“都是纸糊的。”

这话噎得李善长半天没接上来。

嘴皮子动了几下，愣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身为一个靠脑子和嘴皮子吃饭的读书人，这一刻他头一回感受到了一种很纯粹的无力感。

不是输在道理上。

是道理本身在这台机器面前就不成立。

朱元璋大笑着走上来，一手搭上苏长空的肩膀，一手冲李善长招了招。

“好了好了，别杵着了。”

“来来来，李先生，正式给你介绍一下。”

老朱把苏长空往前一推。

“苏长空，咱朱家军头号猛将，定远城的半面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