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虫害初现，神婆骗民

暑气渐盛，日头一天比一天毒辣。

望田村家家户户的稻田都进入了分蘖旺期，放眼望去，一块块水田铺展在乡野之间，绿意连片，本该是庄稼长势最盛的好时节，可田间却悄悄滋生了祸端。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村口几户老农户。

一大早下地巡田，刚走到田埂边，就看着自家稻苗叶尖发黄发枯，凑近细看，稻叶背面密密麻麻爬满了细小的黑褐色小虫，一拂稻秆，小虫扑棱棱乱飞，落得满手都是。稻株根部发黑，积水浑浊，往日挺拔的禾苗蔫头耷脑，眼看着一日不如一日。

虫害，悄无声息地来了。

一传十，十传百，片刻之间，全村农户都慌了神，纷纷跑到自家田里查看，看完之后个个面色煞白，叫苦连天。

“完了！我家田里全是虫子，稻苗都快被啃死了！”

“这是遭了天谴啊！往年从没闹过这么凶的虫害！”

“去年风调雨顺，今年偏偏闹虫灾，怕是老天爷降罪，怪罪咱们村里有人不积德！”

古代农户不懂病虫害成因，只当是鬼神作祟，遇上灾荒虫害，第一念头从不是治虫，而是求神拜佛、祈福消灾。

村正沈守义看着成片发黄枯萎的稻田，眉头拧成了疙瘩，急得团团转，却半点法子都没有。村里世代都是这么过来的，遇上虫害旱灾，除了求神祷告，别无他法。

二叔沈老实自家稻田虫害最重，看着日渐枯死的稻苗，心疼得首抽抽，立马带头吆喝起来：“都别慌！这是触怒了山神河伯，得请神婆过来做法驱邪，杀猪祭祀，磕头祈福，才能把虫子赶走，保住稻田！”

这话一出，全村人纷纷附和，个个点头赞同。

很快，村里的神婆被请了过来。那神婆穿一身花里胡哨的旧衣裳，头上插着五颜六色的鸡毛，手里摇着破铃铛，装神弄鬼，嘴里念念有词，绕着稻田来回转圈，一会儿跳大神，一会儿撒符纸，折腾得热火朝天。

神婆一边跳，一边高声嚷嚷：“此乃妖孽作祟，怨气聚田，不杀猪献祭，不家家户户捐粮祈福，虫害永不停，秋后颗粒无收，家家户户都得饿死人！”

一番话吓得村民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为了保住一年口粮，家家户户哪怕家里只剩一点粗粮野菜，也不得不咬牙捐粮捐钱，供奉神婆，只求神灵开恩，驱散虫害。

沈老栓蹲在自家田边，看着神婆做法，一脸虔诚，对着稻田连连磕头，转头还不忘对着沈禾的方向啐了一口，阴阳怪气地嘲讽：“都是沈禾那小子乱来！不遵古法种田，乱搞什么育秧密植，触怒了神明，才引来这场虫灾！我早就说过，他违背祖制，必遭天谴，现在应验了吧！”

这话精准戳中了众人心里的怨气，村民们纷纷转头，把矛头都对准了沈禾。

“没错！肯定是沈禾瞎折腾惹的祸！”

“好好的老法子不用，非要搞些歪门邪道，连累全村遭灾！”

“等虫灾过了，必须让他给全村赔罪！不然这事没完！”

一时间，所有过错都被推到了沈禾身上，流言蜚语西起，人人指责，戾气满满。

唯独沈禾的半亩良田，绿意浓绿，稻株挺拔，叶片厚实，别说虫害连片蔓延，就连一片发黄的叶子、一只小虫都找不到，在全村枯黄衰败的稻田里，格格不入，亮眼得刺眼。

沈禾早就察觉到了虫害来袭。

在前几日巡查稻田时，他就发现周边田间己有稻飞虱虫卵滋生，早早做好了预防准备。稻飞虱是水稻头号大敌，繁殖极快，吸食稻株汁液，还会传播病害，古代没有农药，一旦爆发，便是绝收大祸。

但对沈禾来说，这根本不是天灾天谴，只是寻常田间虫害，可防可控，何须求神拜佛？

草木灰杀虫、浅水晒田、人工梳虫、疏通排水，西种古法可实现的物理农业防治法子，就能稳稳压住虫害，根本不用花冤枉钱祭拜神婆。

沈桃看着外面人人指责二哥，急得眼眶发红，攥着沈禾的胳膊小声道：“二哥，他们都怪你，还说要找你麻烦，怎么办啊？”

沈杏性子泼辣，当场就要冲出去跟人理论，被沈禾一把拦住。

沈禾眼神平静，淡淡开口：“慌什么？神婆驱不了虫，祈福保不了田，没用的花样折腾几天，虫害只会越闹越凶。等他们求神没用，自然就知道谁才是真的有用。”

他护短，但从不口舌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