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科学堆肥，大嫂拦路

沈禾一句话，把田埂上看热闹的村民全给噎住了。

二叔沈老实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指着沈禾笑得首不起腰：“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把大话吹得这么响！”

二婶赵氏也在一旁帮腔，双手往腰上一叉，尖声道：“我看你是冻饿糊涂了！就你这半亩兔子不拉屎的破地，还想比我们家全部收成都高？我告诉你沈禾，到时候你要是输了，赖账都没用，全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哄笑起来。

“这沈傻子是真疯了，敢跟二叔赌收成。”

“二叔家那可是上等肥田，年年收成都是村里头一份，他拿什么比？”

“等着瞧吧，秋后这地指定要改姓沈了。”

沈禾对周遭的嘲讽充耳不闻。

口舌之争毫无意义，粮食，才是最硬的道理。

他蹲下身，重新抓起一把土。

土块坚硬板结，用力一捏才能勉强散开，有机质含量不足三成，保水保肥能力极差。按照古代传统的种植方式，撒上种子能出苗就不错了，想要高产，根本是痴人说梦。

想要改地，先养土。

养土的关键，在肥料。

古代农户施肥，大多是把人畜粪尿首接泼进田里，不仅肥力利用率低，还容易烧苗、滋生病虫害，甚至传播疫病。沈禾作为专业农学研究生，自然不会用这种野蛮方式。他要做的，是高温无害化堆肥。

这种方法不需要任何现代器械，只靠秸秆、粪肥、草木灰、泥土分层堆放，利用自然发酵产生高温，杀死虫卵、病菌、草籽，最后腐熟成黑亮松软的有机肥，肥力是生粪的数倍，还不伤苗。

沈禾沿着田边转了一圈，选定了一处避风、向阳、靠近水源的角落，用锄头在地上划出一个长方形状的土坑，大约一步宽、两步长，深半尺左右。

他身体虚弱，只挖了片刻，额头上就布满了冷汗，胳膊微微发抖，胸口一阵阵发闷。原身常年营养不良，又经冻饿，底子实在太差。可一想到柴房的寒风、大嫂的打骂、村民的白眼、大哥的为难，他咬咬牙，硬是把那股酸软劲压了下去。

他要活下去，要护住家人，就必须撑住。

“二哥！”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妹沈杏挎着一个小竹篮跑了过来，篮里装着几把镰刀。

“我跟大哥说了，来帮你割草！大嫂那边我顶着，她不敢说啥！”

西弟沈根也跟在后面，小短腿跑得飞快，手里抱着一捆枯秸秆：“二哥，我也帮你抱柴火！”

沈禾看着两个一脸认真的弟妹，心中一暖。

“你们来得正好，帮我割些田埂上的枯草、枯秸秆，越干越好，都堆到这个坑里。”

“好嘞！”

兄妹三人立刻忙活起来。沈禾负责翻土挖坑，沈杏割草，沈根来回搬运秸秆。田埂上的枯草、去年剩下的稻秆、豆藤，很快就在土坑里铺了厚厚一层。

村民们远远看着，越发觉得好笑。

“你们看他干啥呢？不种地，挖坑堆草，这是要烧火啊？”

“我看是真傻了，好好的地不摆弄，净搞些没用的。”

“等过几天草烂了，我看他怎么哭。”

村正沈守义也远远站在树下看着，眉头微蹙。

他种了一辈子田，从没见过这种做法，心里既觉得荒唐，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的异样——这沈禾，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眼神沉稳，做事有条理，半点不像个傻子。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后背发烫。

沈敦放心不下，从自家田里赶了过来，一见沈禾在挖坑，立刻急了：“禾儿，你这是做什么？可别累着自己，快歇会儿！”

“哥，我在堆肥。”沈禾抹了把汗，“这地太瘦，不把土养肥，种什么都不长。”

“堆肥？”沈敦一脸茫然，“堆肥不就是把粪往地里一泼吗？哪用这么麻烦？”

“那样不行，生粪烧苗，还招虫子。”沈禾简单解释，“我这么堆起来，等腐熟了，地力能翻好几倍，秧苗长得壮，还不生病。”

沈敦似懂非懂，但他无条件信弟弟。

二话不说，抢过沈禾手里的锄头：“你歇着，哥来！你指哪，哥挖哪！”

兄弟齐心，动作快了不少。

沈禾指挥着，一层秸秆、一层粪肥、一层草木灰、一层细土，层层压实，最后泼上水，用泥巴封边。一套流程下来，标准的高温堆肥堆就成型了。

就在这时，一阵尖利的骂声由远及近。

“好啊你们！一个个都不学好，躲在这里瞎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