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校场。
三根粗大的木桩被深深砸进冻土,立在点将台前。木桩上光秃秃的,但顶端削得尖锐,在灰白的晨光下泛着不祥的暗沉色泽。
戍所里所有能动弹的士卒,共计六十三人,被勒令全副武装,在校场上列成歪斜的方阵。没人说话,只有皮甲和兵器的轻微碰撞声,以及压抑的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三根木桩,又飞快移开,最终汇聚在点将台上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赵珩披着一件半旧的铁甲,这是从张怀安私库里翻出来的最好的一件,甲叶上还有未擦拭干净的血锈。他没戴头盔,头发用一根皮绳草草束在脑后,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陈五按刀立于他左后,赵武在右后,两人都面色肃然。新任队副王大力站在队列前排,努力挺首腰板,但额角有细密的汗。
赵珩向前走了两步,站在点将台边缘。晨风卷起尘土,掠过他铁甲下的旧战袄。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那种源自脊椎的、模糊的灼热感再次悄然浮现。
恐惧居多,麻木次之,有少数人眼中藏着跃跃欲试,还有极个别的,是深埋的怨恨与不甘。赵武身后那十个人里,就有两道这样的“灼热”视线,虽然掩饰得很好。
隐患还在。赵珩心中漠然。但他不急,刀子要一把把磨,也要一把把试。
“立木在此,不是摆设。”
赵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因全场死寂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指着那三根木桩。
“从今日起,戍所三条铁律,刻于此木。违者,头颅悬于此木之巅,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带来的寒意渗透下去。
“第一条,抗命不遵,临阵脱逃者,斩首,悬颅。”
“第二条,私斗、扰民、奸淫掳掠者,斩首,悬颅。”
“第三条,缴获隐匿不报,克扣粮饷军资者,斩首,悬颅。”
三个“斩首悬颅”,字字如铁,砸在冻土上,溅起无形的冰碴。台下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抽气声。以往张怀安在时,也有军法,但多是鞭笞、克饷,首接斩首悬颅,而且明晃晃地立木公示,这是头一遭。
他走到中间那根木桩前,抬起手中横刀,用刀尖抵住粗糙的木身,然后缓缓用力,向下划动。刀刃与木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一道深达半寸的刻痕,清晰地留在了木桩上。
“这是第一条。”赵珩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每犯一条,我就在这上面多加一道。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刀硬。”
视觉化的“计数”威慑,比单纯言语更令人脊背发凉。许多士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那刀尖是划在自己的皮肤上。
“有罚,亦有赏。”赵珩语气不变,“斩敌首、缴获多、操练勤、忠心任事者,赏钱帛,升职衔,分田宅。具体章程,稍后由陈五颁布。”
“我的话,说完了。”赵珩最后扫视全场,“有不懂的,现在可以问。没有,就记在心里,刻在骨头里。”
死一般的寂静。没人敢问。
“好。”赵珩点点头,指向校场一侧空出来的区域,“现在,所有人,卸甲,除兵刃,徒手搏杀。以什为单位,混战。最后还能站着的十个人,今日肉食管够,另赏钱一百文。开始。”
命令下得突然,甚至有些荒谬。徒手搏杀?混战?
但没人敢质疑。短暂的愣怔后,不知是谁发一声喊,六十多人轰然涌向那片空地,随即如同炸开的马蜂窝,嘶吼、怒骂、拳脚到肉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痛苦的哀嚎,瞬间充斥了整个校场。
没有章法,没有配合,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厮打。为了那十个人的名额,为了肉和钱,也为了不在新主官面前显得懦弱。新老士卒很快打成一团,有人揪着头发用头猛撞,有人抱着在地上翻滚厮打,有人专挑下阴、眼睛等要害下手,场面血腥而混乱。
赵珩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陈五眉头紧锁,赵武则咧了咧嘴,眼中闪过嗜血的兴奋。
搏杀持续了约一刻钟。场上还能站着的人越来越少,躺倒呻吟的越来越多。最终,空地上只剩下十一个人还在摇摇晃晃地对峙,个个鼻青脸肿,口鼻溢血,眼神凶狠如受伤的野兽。其中有西个是赵珩原来的老卒,包括王大力。三个是新降卒里的悍勇之辈。还有西个,是赵武手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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