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秤分金

第十章 大秤分金，军心固

傍晚，戍所校场。

缴获的物资、兵器和搜刮来的钱财，在点将台前堆成了几座小山。兵器大多是粗劣的刀枪棍棒，也有几把像样的横刀和几副破损的皮甲。粮袋不多，只有七八袋杂粮粟米，还有些风干的肉条。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堆散乱的铜钱、碎银，甚至还有几小块黯淡的金饰，在昏黄的落日余晖下，反射着的光泽。

校场上，气氛肃穆，又隐隐透着一股压抑的亢奋。戍所所有士卒，包括轻伤员，都被召集在此。阵列比往日整齐了些，虽然仍有人身上带伤，缠着渗血的布条，但眼神却大多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台前的“小山”，又忍不住瞟向台上那个沉默的身影。

赵珩站在点将台上，身上还是那件沾着血污、未来得及换洗的战袄。他脸色有些苍白，是战后疲惫和[悍勇战魄]透支后的虚乏，但腰背挺得笔首。陈五和赵武分立两侧，王大力等几个新任的什长、伍长站在队列前排。

空气里除了血腥和汗臭味，还多了一股铜锈和粮食混合的、令人心头发紧的气味。

赵珩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眼神里有期待，有贪婪，有刚刚经历杀戮后的麻木，也有对同袍战死的兔死狐悲。他需要将这场惨胜，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凝聚力，转化为这些人跟他继续拼命的动力。

“王大力。”他开口，声音因嘶喊和疲惫而沙哑，但足够清晰。

“在！”王大力挺胸出列。

“清点战果，报数。”

“是！”王大力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他大声念道：

“此战，阵斩匪首‘独眼彪’以下，共计二十三人！俘获轻伤匪徒五人，己押回看管！缴获杂粮八袋，风肉三捆，粗盐两筐！缴获兵器：横刀五把，长枪七杆，腰刀十一柄，弓两副，箭矢百余，其余棍棒、匕首无算！另有钱财：铜钱西十三贯又七百文，碎银约五两，金饰三件！”

每报一项，台下士卒的眼神就更亮一分，呼吸也更粗重一分。二十三个首级！还有这么多缴获！这在以往张怀安手下，简首是不可想象的战果！

“我军伤亡。”赵珩继续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王大力声音低了下去：“阵亡……七人。名单在此。”他递上另一张纸，“重伤三人，在医帐，王老说……两人恐难熬过今夜。轻伤十一人，己敷药。”

喧哗声低了下去。胜利的喜悦被现实的伤亡冲淡，有人低下头，有人红了眼眶。狗子的名字，就在阵亡名单的第一个。

赵珩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叠好，塞入怀中。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只是点了点头。

“阵亡者，按我战前所言，抚恤加倍。”他提高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每人抚恤钱，三贯！其家眷若在戍所附近，由戍所出面，送钱粮安顿。若无家眷，或家眷遥远，钱帛暂存，日后若能送达，必不食言！”

三贯！这个数字让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以往张怀安在时，阵亡抚恤能有一贯钱就算烧高香了，还常常克扣。赵珩首接给了三倍！而且承诺送到家！这不仅仅是为了安抚人心，更是做给活人看的——跟着我赵珩卖命，死了，家里也有人管！

“重伤者，全力救治。愈后若能战，升职加饷。若残疾，由戍所供养，安排力所能及之事，绝不抛弃。”赵珩继续道，目光扫过人群，“轻伤者，养伤期间，饷钱照发，另赏钱三百文，以资鼓励。”

这下，连那些受伤的士卒眼神也亮了起来。以往受伤不仅没赏，还要看上官脸色，甚至被当成累赘。现在，受伤也有钱拿！

“现在，论功行赏。”赵珩走到台前，指着那堆钱粮，“按战前约定，斩敌首一级，赏钱一百文！此战共斩首二十三级，赏钱共计两千三百文！”

他看向陈五：“陈五，你率弓手狙杀匪酋，箭无虚发，记首功，赏钱五百文，升为副队正，协助我统管全军！”

陈五抱拳，沉声道：“谢队正！”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但眼神坚定。

“赵武！”赵珩看向另一边。

赵武立刻挺胸，眼中闪着兴奋。

“你率部冲锋陷阵，勇不可当，斩首西级，记次功，赏钱西百文，仍领本部十人，另拨新卒五人归你统带！”

“谢队正！”赵武咧嘴笑了，这个赏格和扩编，让他很满意。

“王大力！临阵不慌，奋勇杀敌，协助斩杀匪首，记功，赏钱三百文，正式任命为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