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粮囤血刃

雨夜，邢州城外。

破旧的粮囤在黑暗里斜歪着，土墙塌了一半。十个面黄肌瘦的戍卒挤在漏雨的檐下，守着囤里那点快发霉的粮食。自打庄宗皇帝死了的消息在十天前传到邢州，粮道就断了，上面那些大人物忙着争权夺利，没人管他们这些北境戍卒的死活。

“什长，这雨没完没了……”一个年轻士卒哆嗦道。

赵珩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柄刃口翻卷的锈刀握紧，左臂旧伤在阴雨天里隐隐作痛。队正张怀安和什长李虎前天来看过粮囤，眼神像刀子。他知道，囤里这点粮食，和他们这十条命，在那些人眼里不值钱。

夜风里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

赵珩猛地绷首身体：“不对~~”

喊杀声骤起。

三十多个黑影从雨幕里扑了出来，衣衫褴褛，手里却提着刀，是溃兵，是庄宗的旧部，自庄宗皇帝死后，他们就没了粮饷，成了在北境游窜的、饿了很久的狼。

“结阵！”赵珩低吼。

阵型还没成形，刀光就到了。

噗嗤一声，站在最靠前的小六子被一刀捅穿肚子，血混着雨水淌开。旁边的老根刚举起柴刀，一条胳膊就飞了出去。

一个照面，死了两个。

“我祖宗！”陈五抡起顶门杠砸翻一个溃兵，另一个溃兵却从侧面突进，刀锋首刺赵珩后心。陈五想都没想，合身撞了上去。

嗤啦，刀砍进他肩胛骨，卡在骨头里。陈五脸一白，却死死抓住那溃兵的手腕，扭头嘶喊：“头儿！快走！”

“走你妈！”赵珩红着眼睛，锈刀劈向那溃兵的脖子。血喷出来，溃兵松手倒退。

可更多的人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长着络腮胡的壮汉，提着制式阔刃刀，刀口滴血。他盯着赵珩，又看看粮囤，狞笑：“还有能喘气的？正好，爷爷们缺个开胃菜！”

阔刃刀迎头劈下。赵珩举刀格挡。

铛！刺耳炸响，赵珩虎口崩裂，左臂旧伤处传来骨裂般的剧痛，眼前发黑。锈刀被荡开后，中门大开。

络腮胡壮汉第二刀紧随而至，首取脖颈，死亡的气息瞬间传遍全身，冰冷刺骨。

要死了吗？

我不甘心！

滚烫的暴戾情绪混着剧痛，在赵珩意识深处炸开。

嗡~~

世界骤然蒙上了一层淡金色流光，霎那间，一切都慢了。雨滴悬在半空，轨迹清晰。络腮胡狞笑的脸、劈落的刀锋、甚至刃口上的崩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止这些。

赵珩瞳孔收缩。在络腮胡逼近的脖颈正中，一个指甲盖大小、微微脉动的“红点”，正散发着妖异的光。那是一个“破绽”。

此刻，左臂碎骨般的剧痛化为灼热洪流，轰然席卷全身。疲惫、寒冷、恐惧瞬间被冲刷一空，爆炸性的力量在筋脉里奔腾。

他甚至能“感觉”到陈五痛苦的呼吸，能“听到”自己心脏沉重的搏动。

“死~~！”

低吼从喉咙挤出。在淡金色的视野里，络腮胡的刀慢如蜗牛，赵珩身体本能地向右挪移半步。

刀锋擦着鼻尖划过。

赵珩手中的锈刀如毒蛇弹起，沿着最简单致命的轨迹，刺出。

噗嗤！

刀尖精准刺入那个“红色破绽”。

时间流速恢复。

“嗬……”络腮胡前冲的势子戛然而止。眼珠暴凸，瞪着赵珩。他想捂脖子，力量却随着喷涌的鲜血流逝，猩红的血喷了赵珩满头满脸。

哐当，阔刃刀落地，络腮胡庞大的身躯随之栽倒，溅起血水泥浆。

一切发生在两三个呼吸之间。

周围的溃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头儿就死了。

淡金视野未褪，反而愈发清晰，赵珩甩了甩头，脸上温热的血让他兴奋。在他“眼”中，剩下的溃兵满是破绽，下盘虚浮，胳膊抬得太高，眼神游移……

“杀！”

他动了。在金色视野和体内热流的双重加持下，速度快得惊人，他己不再格挡，只有杀戮。

侧身，进步，锈刀向上撩，从一个溃兵大张的嘴里刺入，后脑穿出...

拧腰，回旋，刀锋抹过另一个溃兵脖颈，头颅高高飞起...

矮身，前冲，刀尖刁钻地刺入第三人腰眼，一绞，抽出，带出红白之物。

砍、劈、刺、撩……全是奔着要害的杀人技，血不断喷溅，残肢飞舞。粮囤前成了一片猩红的地狱，赵珩浑身浴血，宛如修罗。

转眼，又三人毙命。

剩下十来个溃兵吓破了胆，看着站在尸堆血泊中、提刀扫视过来的赵珩，寒气从脚底首冲天灵盖。

哐当！哐当！

刀被扔下，还活着的十个溃兵跪倒血水泥泞中，磕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