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无双神将【精修版】

果然，在一些篝火光芒勉强触及、或彻底照不到的阴影角落、土墙背后、杂物堆旁，可以看到人影如同鬼魅般快速闪动、聚散。

刻意压低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交谈声隐约可闻，伴随着极其轻微的、金属物件互相触碰或摩擦时发出的、冰冷而特殊的“咔哒”声或“铮”的微响。

那可能是在交易秦法严禁流出关外的弩机关键零件（青铜机括、牙刀）、铸造精良的青铜短剑或矛头、质地特殊的箭镞，或者其他任何“见不得光”、利润极高的“硬货”。

买卖在黑暗的掩护下进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迅捷、隐蔽，也充满巨大的风险——黑吃黑、假货、陷阱，随时可能发生。

“也可能是戍卒放的‘探子’，或者被收买的败类，故意‘钓鱼’。” 格尔达补充道，眼神愈发冰冷，“假装卖违禁品，引你上钩，然后人赃并获，轻则罚没全部财物，重则扣上个‘通敌’、‘资盗’的罪名，首接扔进大牢，生死不知。”

“夜里，最乱，水最深。”

“部落之间可能有世仇旧怨，趁黑摸过来下黑手，杀人夺货。”

“也有专在夜里活动的独行贼，或者小股流匪，就盯着新来的、防备松懈的营地，摸黑钻窝棚，偷、抢，甚至杀人。”

“咱们自己人，必须轮流睡觉，武器一刻不能离身。 守夜的人，耳朵要灵，眼睛要毒。”

仿佛是为了印证格尔达这近乎预言的警告，话音落下没多久，远处营地某个角落，突然传来一阵短促的女子哭喊、男人怒吼，紧接着是几下沉闷的、肉体撞击和器物破碎的声响！

打斗爆发得突然，平息得也快，不过十几息功夫，声音便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和几声含糊的咒骂，很快重归夜的嘈杂背景音。

墙头上戍卒的火把朝骚乱发生的方向晃了晃，映出几个模糊的人影朝下张望了片刻，却没有下来干涉，也没有更多的动静，仿佛只是确认一下骚乱没有扩大。

“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不死人，或者死的人不重要，秦兵一般懒得管。” 热额不知何时也坐到了窝棚口的火堆旁，就着火光，用一块软皮仔细擦拭着那柄缴获的青铜短刀，刀身在火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常识，却透着深深的无奈与清醒：

“他们乐得看我们这些‘化外之民’自己消耗，自己解决恩怨。”

“流点血，死几个人，对他们来说，或许还能少些‘麻烦’。”

“这就是边境的‘规矩’——秦人的规矩管墙内，墙外的‘规矩’，要靠我们自己手里的刀来讲。”

许羽和格尔达迅速约定好了守夜的时间。许羽值前半夜。

他抱着那杆冰凉沉实的木戟，坐在窝棚入口的阴影里，背靠着同样冰冷粗糙的土墙。

身体尽量放松，但每一根神经都如同拉满的弓弦，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耳边是这片巨大营地夜晚特有的、混乱而压抑的“交响”：

近处其他窝棚压抑的交谈、辗转反侧声；

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被刻意压低的哭泣与狞笑；

牲畜在黑暗中不安的躁动与响鼻；

更远处，关墙之上，戍卒规律而沉重的巡逻脚步声，以及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白噪音”。

跳跃的篝火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明暗交替。

他忽然有些恍惚，思绪飘远。

“还是……现代社会好啊……” 他在心里无声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能压垮什么。

穿越前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影视剧里，主角们动不动就“王霸之气”侧漏，造枪造炮改变世界，练兵万人横扫天下，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快意恩仇，仿佛古代就是个可以随意开挂的游乐场。

可真实的古代，尤其是这战国末年、列国交锋、法度初立却又野蛮并存的边疆之地，原来是这副模样——混乱、危险、等级森严、弱肉强食、生死无常，每一步都如同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行走，不知何时就会坠入冰冷的深渊。

个人的勇武，在这种复杂、庞大、充满规则与潜规则的环境面前，似乎……也有限得很。

能保全自身与亲近之人己属不易，谈何轻易改天换地？

他己经很久没有主动在脑海中与那个神秘的系统进行“交流”了，更多是将其视为一个提供数据和部分便利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