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狼人杀（4）

胤禛的话音落下，厅堂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怀疑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拢，罩向那些沉默寡言的人——孙登缩着脖子，刘禅几乎要埋进怀里，真金垂着眼帘，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发言继续。”小白的电子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轮到铁穆耳。他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憨厚的纠结，瓮声瓮气地开口：“俺……俺啥也没听见，夜里就跟死了一样安静。不过胤禛这话俺觉得有道理，越安静的人，越可能藏着猫腻！俺瞅着孙登老弟，今天一首低着头，是不是心里有鬼？”

矛头瞬间指向孙登。

孙登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煞白，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辩解：“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害怕！胡亥都死了，我能不怕吗？”

“怕？”孙和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怀疑，“怕的人多了，怎么就你怕得连头都不敢抬？说不定你就是狼人，杀了人心里发虚！”

“我不是！”孙登急得眼眶发红，却想不出更有力的话——他是女巫，这个秘密压得他喘不过气，越是辩解，越显得心虚。

孙亮皱着眉，没跟着哥哥起哄，反而沉声道：“铁穆耳，兄长胆小是出了名的，不能单凭这个就怀疑他。”

“那你说该怀疑谁？”铁穆耳梗着脖子反问，“总不能一首猜来猜去，等着狼人一个个把我们杀光吧？”

争吵声刚起，就被真金的声音压了下去。他的语气沉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大家冷静些。铁穆耳心急可以理解，但无凭无据的指控，只会重蹈胡亥的覆辙。我们需要的是线索，不是情绪。”

众人的目光转向他。真金是忽必烈的儿子，素来以沉稳著称，他的话，倒让不少人冷静了几分。

曹丕却嗤笑一声，摇着手指，慢悠悠地开口：“真金兄这话，倒是公正。不过，线索？这黑灯瞎火的，哪来的线索？依我看，最可疑的，不是沉默的人，而是那些跳出来主持公道的人。”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朱标和真金，“比如朱标兄，昨夜被狼人猎杀，女巫偏偏救了你——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曹丕！”朱标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曹丕摊了摊手，笑得人畜无害，“只是觉得，有时候，‘被猎杀’也是一种博取信任的手段。毕竟，谁会怀疑一个差点死在狼人手里的人呢？”

“你这是血口喷人！”刘据忍不住拍桌而起，指着曹丕怒斥，“朱标兄光明磊落，岂会做这种事？我看你才是狼人，故意挑拨离间！”

“哦？”曹丕挑眉，看向刘据，“戾太子这么激动，莫不是和朱标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你！”刘据气得脸色涨红，却一时语塞。

眼看局面又要失控，刘恒终于开口。他依旧垂着眸，捻着衣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曹丕兄的话，看似有理，实则漏洞百出。若朱标兄是狼人，女巫为何要救他？狼人自导自演，岂不是多此一举？”

“说不定，女巫也是狼人呢？”曹丕立刻反驳，目光扫过众人，“毕竟，女巫和狼人是同伙，这出戏，才能演得这么逼真。”

“那你倒是说说，”刘恒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曹丕，“女巫是谁？狼人又是谁？你有证据吗？”

曹丕的脸色微微一僵。

他没有证据。他只是想搅浑水，让大家互相猜忌，好让狼人浑水摸鱼。

刘恒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厅堂：“没有证据的指控，都是空谈。昨夜女巫救了朱标兄，是事实；胡亥是村民，被我们错杀，也是事实。我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曹丕身上，“有些人，看似置身事外，实则句句带刺，唯恐天下不乱。这种人，才最值得我们警惕。”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若有所思地看向曹丕。

曹丕的脸色沉了下来，却依旧笑着：“刘恒兄这话，倒是把矛头指向了我。怎么，难不成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我不知道。”刘恒淡淡摇头，“我只知道，乱带节奏的人，不是好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火花西溅。

朱标趁机开口，沉声道：“刘恒说得对。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冷静，不是互相指责。大家再仔细想想，昨夜除了安静，还有没有其他异常？比如，谁的呼吸声不对劲，谁的位置动过？”

众人纷纷摇头。昨夜的黑暗，像一滩浓墨，吞噬了所有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