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僵尸之同根（4）

孙和冲进破庙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不是胡三娘骗他——而是这场面，比他想的乱一百倍。

庙里一片昏暗，只有屋顶破洞里漏下来的几缕月光，照出两个模糊的身影。

公的那只——杨横，站在庙中央，浑身绿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母的那只——杨林氏，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东西，正低着头，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孙和握紧桃木剑，正要往前冲，身后一道影子己经先他一步掠了过去。

胡三娘的尾巴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三根毛茸茸的尾巴同时竖起，朝杨横脸上抽去。

“杨横！还认得我吗？”

杨横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反手一爪朝她扫去。

胡三娘身形一闪，躲开那一爪，三条尾巴却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身上，抽得他后退了两步。

“两百年了，”胡三娘一边打一边笑，那笑声又尖又媚，在破庙里回荡，“你居然还活着——不对，你居然还死着。死不瞑目的滋味，好不好受？”

孙和没空看他们，他己经冲到杨林氏面前。

那只母僵尸抬起头来，惨白的脸上满是警惕，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嘶吼。她把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往后退了一步。

孙和这才看清她怀里是什么——

一团蜷缩的、灰白色的东西，勉强能看出婴儿的形状，小小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不是腐烂的尸身，倒像是一团凝聚的怨气，勉强有了人形。

小僵尸。没成形的那种。

孙和的剑尖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杨林氏己经扑了过来。

她的动作比杨横快，爪子带着风声朝孙和脸上抓来。

孙和侧身躲开，反手一剑刺向她的肩膀——噗嗤一声，桃木剑入肉半寸，滋滋冒起黑烟。

杨林氏疼得嘶吼一声，却不肯放下怀里的孩子，只用一只手和孙和缠斗。她拼命护着那团小东西，每一次孙和的剑要刺中要害时，她就侧身把它挡在前面。

孙和气得骂了一句：“你他妈拿孩子挡剑？”

杨林氏听不懂，只是嘶吼着，抱着那团东西往后退。

孙和咬了咬牙，剑招慢了下来。

他孙和这辈子没怕过谁，可他下不去手刺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哪怕她是个僵尸。

那边胡三娘和杨横的打斗己经白热化。

杨横力大皮厚，每一爪都带着风声，把庙里的砖石拍得粉碎。胡三娘虽然灵活，却不敢硬接他的攻击，只能靠着身法和尾巴周旋。

“杨横！”她一边躲一边喊，“你还记得胡三娘这个名字吗？”

杨横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胡三娘的尾巴己经抽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

“你当年夸我比那黄脸婆会伺候人，”胡三娘的笑声里带着恨意，“怎么，现在认不得我了？”

杨横浑浊的眼珠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

“认不出来？”胡三娘忽然收了笑，眼神冷得像冰，“那我提醒你一下——你那个黄脸婆，当年是怎么把我推进井里的？你是怎么假装没看见的？”

杨横的嘶吼停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胡三娘，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茫然。

胡三娘趁他愣神，忽然转身朝杨林氏扑去。

“姐姐，我来看看你！”

杨林氏正和孙和缠斗，听见声音刚转过头，胡三娘的爪子己经抓到面前。

她本能地侧身躲开，却忘了怀里抱着那团东西——它从她怀里滚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杨林氏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扑过去想捡。

胡三娘比她更快。

她一把抄起那团小东西，抱在怀里，尖声大笑起来。

“杨林氏！你看看，这是什么？是你抱了半年的宝贝？你知道它是谁吗？”

杨林氏浑身发抖，浑浊的眼珠盯着胡三娘怀里的那团东西，喉咙里发出哀求的呜呜声。她伸出手，一步一步朝胡三娘走去，不敢扑，不敢抢，只是伸着手，像在乞求。

杨横也动了。

他抛下孙和，朝胡三娘走过来，和杨林氏并肩站在一起。他没有攻击，只是挡在胡三娘面前，浑浊的眼珠盯着她怀里的那团东西。

两只僵尸，一左一右，把胡三娘围在中间。

但他们没有动手。

只是盯着那团小小的东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哀求。

胡三娘看着他们，笑得更厉害了。

“认出来了？这气息，你们认出来了？”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团蜷缩的东西，“两百年了，它一首没散。它在这山里飘了两百年，等着有人把它抱起来。半年前，你找到了它。”她看着杨林氏，“你以为它是你的孩子？它是我的！是我肚子里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