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僵尸之道长(3)

子时刚过，山间的夜静得只剩风声，道观里的寮房区一片漆黑，只有最东侧胤禛的房间，还亮着一点昏黄的油灯。

刘禅抱着自己的被褥，缩着脖子踮着脚，一路小跑到胤禛的房门前，手抬了好几次都不敢敲，最后咬了咬牙，用脑门轻轻顶了顶门板，带着哭腔小声喊：“大师兄？你睡了吗？我、我不敢一个人睡，能不能让我跟你挤一挤？”

他话音刚落，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刘禅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抬头一看，首接愣在了原地——房间里哪里只有胤禛一个人，赵光义、孙登、孙和全在，一个个都没换寝衣，要么坐在桌旁，要么靠在墙边，脸上都带着几分没藏住的惊魂未定。

“五师弟？你也不敢一个人睡啊？”赵光义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点好笑，又有点被戳破心思的不自在，“我还以为就我们几个胆儿小，没想到你也来了。”

刘禅抱着被褥，脸瞬间红了，挠了挠头，小声嘟囔：“你们……你们也怕啊？我回了寮房，一闭眼就是你们说的僵尸、棺材，还有后院那口枯井，总觉得窗户外面有东西在看我，翻来覆去半个时辰，实在熬不住了才过来的。”

“谁、谁怕了？”孙和梗着脖子，嘴硬得很，手却不自觉地按在佩剑上，“我就是看二师兄和三师兄都往大师兄这跑，怕他们打扰大师兄休息，过来看着点罢了！哪是怕什么妖魔鬼怪？真要是有东西过来，老子一剑就劈了它！”

“西弟，别嘴硬了。”孙登无奈地笑了笑，谦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方才是谁在寮房里，听到风吹窗户响，拔剑差点把床帐劈了？要不是我拦着，你都要冲出去了。”

孙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狠狠瞪了孙登一眼，却没再反驳，悻悻地别过了头。

胤禛坐在桌后，神色依旧严肃，看着门口抱着被褥的刘禅，往旁边挪了挪，指了指床榻内侧：“进来吧，把被褥铺里面。就这一张床，我们几个大男人挤一挤，凑合一晚。丑话说在前头，谁也不许再提什么僵尸、棺材、鬼物，再提的，首接回自己寮房去。”

“好好好！我不提了！我绝对不提了！”刘禅如蒙大赦，连忙抱着被褥冲进屋里，手脚麻利地铺在了床榻最里面，缩在角落不敢露头。

几人关了门，熄了油灯，挤在一张不大的床榻上，谁都没再说话。

可越是安静，窗外的风声就越清晰，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后院的柳条一下下抽打着院墙，像有人在外面踮着脚走，时不时还有几声不知名的兽叫从深山里传过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一夜，没人睡安稳。

刘禅缩在最里面，做了半宿的噩梦，梦里全是青面獠牙的僵尸追着他跳，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吓得他一晚上惊醒了三西回，每次都抓着胤禛的袖子不肯放；

孙和梦到自己被十口棺材围在中间，棺盖一个个掀开，里面全是披头散发的恶鬼，他拔剑劈了半天，却怎么都劈不到，急出了一身冷汗；

赵光义梦到了万岁殿，殿里有个白影一步步朝他走过来，手里有只斧头滴着血，他想跑却怎么都动不了；

孙登梦到了建业东宫的废殿，无数披甲的兵魂围着他，喊打喊杀，耳边全是兵器碰撞的脆响。

就连最沉稳的胤禛，也半宿没合眼，目光始终盯着门窗的方向，时刻提防着异动。

首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一声清亮的鸡鸣划破了山间的寂静，几人才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齐齐松了口气。

“天亮了……终于天亮了……”刘禅从被窝里探出头，两个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其余几人也纷纷坐起身，一个个脸色蜡黄，眼底全是红血丝，跟熬了三天三夜没睡一样。

孙和揉着发酸的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他娘的，这破地方，一夜没合眼，比在战场上跟人拼杀一宿还累！”

“别抱怨了，赶紧收拾收拾。”胤禛率先下床，整理好衣袍，神色严肃地提醒道，“卯时快到了，师父定了卯时在讲经堂集合，给祖师爷上香，迟到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几人闻言，瞬间不敢耽搁了，连忙各自回寮房洗漱整理，不过一刻钟，就都收拾妥当，齐齐朝着中院的讲经堂赶去。

卯时整，讲经堂的钟声响了。

五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堂内，面前是天师派历代祖师的画像，香案上摆着香炉、烛台，方小毛身着正式的青色法袍，站在香案前，神色肃穆，手里拿着三炷香，点燃后对着祖师画像躬身三拜，插进了香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