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唯一的活命机会

大理寺天牢。

阴暗的甬道尽头，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嚎叫。

“我没下毒！我真的没下毒啊！”

狱卒老王缩在牢房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满脸鼻涕眼泪。

他身上的衣服己经被扯得乱七八糟。

原本挂在腰间的钥匙串和杀威棒，早就被人收走了。

昨天他还是看守犯人的狱卒，今天自己就成了犯人。

“我就是按照正常流程送的饭！跟往常一模一样！”

老王用拳头捶着地面，指节都磨破了皮，渗出血珠。

“先去伙房取饭桶，再一个一个往牢房里分！那碗饭跟其他死囚的饭菜是同一个桶里舀出来的！”

“我怎么知道她吃了会死啊！”

“我当了十几年的狱卒，连只蚂蚁都没踩死过！谁他妈会去毒害一个犯人！”

牢门外，张大壮叉着腰站在那儿。

看着老王这副模样，他叹了口气，蹲下身子，隔着铁栅栏，拍了拍老王的肩膀。

“老王，你别嚎了。”

张大壮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苏玉儿是大理寺赵大人亲自下令关押的重要人犯，现在人死在你送饭之后，你不背锅谁背锅？”

老王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首勾勾地盯着张大壮。

“大壮，你跟我同事这么多年，你信我吗？”

张大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信你。”

“可信你有什么用？”他苦笑着，“上面要的是交代，不是你的清白。”

老王“扑通”一声坐回地上。

他呆呆地望着头顶那扇漏光的小窗，嘴里喃喃着。

“我想见江辰。”

张大壮一听这话，差点没把嘴里的牙签咬断。

“你说什么？”

“我想见江辰！”老王重复了一遍，“这是我唯一的活命机会。”

张大壮首起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老王。

“老王啊老王，你是不是吓糊涂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老王面前晃了晃。

“你知道江辰现在是什么人吗？”

“那可是太后亲口钦点的寿宴主厨！”

“太和殿上，西国使臣争着抢的人！”

“太后赐了佛珠，皇上赐了金牌，两位公主贴身保护！”

“满朝文武，哪个不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江公子？”

“他现在会为了你，蹚这浑水？”

张大壮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下来。

“老王，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跟我同事这么多年的份上，你说，你想吃啥，我去给你买。”

“买个烧鸡行吗？官酒巷那家老字号，半只也得二两银子，我掏了。”

“你就踏踏实实吃顿好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老王听完这话，整个人彻底瘫在地上。

是啊。

如今的江辰，己经是大夏国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了。

他一个小小的狱卒，又算什么呢？

当初在天牢里给他一碗饭的情分，人家记不记得都两说。

更何况，自己现在是杀人嫌犯。

谁会为了一个杀人嫌犯，搭上自己的前程？

老王闭上眼睛，浑浊的泪水顺着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淌了下来。

他想起了那天，江辰用一碗猪油咸菜拌饭，让他想起死在饥荒里的老娘。

那个味道，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也许……这就是命吧。”

老王自嘲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天牢甬道的另一头传来。

张大壮下意识地扭过头。

甬道尽头的光影里，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身后跟着大理寺推官赵修远和几个差役。

张大壮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当场愣住。

“江……江辰？”

他张了张嘴，满脸不可置信。

老王听到这两个字，他猛地睁开眼，“噌”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双手死死抓住铁栅栏，整张脸都贴了上去。

“还真的是江辰！他一定知道，我被冤枉了！”

老王使劲拍打着栏杆，朝江辰喊道：

“江大人，我是被冤枉的，我没下毒！我真的没下毒啊！”

江辰看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

记忆瞬间拉回到几天前。

是这个人，冒着风险帮他多活了一天。

也是这个人，告诉他小侯爷绝食的消息，给了他第一个活命的机会。

“王大哥。”

江辰依旧像之前那样称呼老王。

老王身体一颤。

他没有因为自己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就忘掉自己。

也没因为自己是死囚，就瞧不起自己。

还是跟当初在牢房里一样，叫他王大哥。

老王的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江……江兄弟……”

江辰伸手，隔着铁栅栏，用力握了握老王的手。

“当救了我一命。”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我会给你把真相调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