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推杯换盏

他首先举爵，向曹操及全体曹军将士敬酒：

“孟德！诸君！”

他声音洪亮，确保周围人都能听到，

“汴水一战，扬我联军声威，挫动国贼锐气，真乃擎天之功！

绍，代天下忠义之士，敬孟德，敬诸位血战之功臣！

满饮此爵！”

说罢，他率先将爵中酒一饮而尽，姿态豪迈，尽显盟主气度。

然而，在其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始终未曾散去。

曹操此胜，声望如火箭般窜升，己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袁本初的奋武将军，而是一个手握强兵、名震天下的实力派。

他需要曹操的武力和声望来助他稳固盟主地位，助力未来图谋冀州。

袁术坐在袁绍下首，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亮银色锦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样。

他端着酒爵，皮笑肉不笑地对曹操道：

“孟德兄，想不到你以新卒之众，竟能破徐荣老卒，看来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呵呵。”

话语中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那声呵呵干涩刺耳。

他素来看不起曹操的出身，此刻见其大出风头，心中嫉恨交加，连表面功夫都做得十分勉强。

他身后侍立的纪灵等将，也多是面色不善。

韩馥作为冀州牧，掌管着联军大部分粮草供给，位置亦颇为靠前。

显得颇为局促，面对满案酒肉似乎也没什么胃口，手里下意识地捻着衣角，赔着笑道：

“孟德将军真乃虎将，真乃虎将……有此大胜，我联军底气更足了，呵呵，更足了……”

他心中盘算的，却是曹操凯旋，少不了又要消耗他冀州的粮秣，以及如何避免曹操日后向他索取更多。

恭维，带着明显的心疼与敷衍。

兖州刺史刘岱坐在一旁，面色沉静，眼神却在曹操与其麾下将领，来回逡巡。

他与曹操同属兖州势力范围，曹操的崛起，对他而言既是助力，也可能是一种威胁。

他举杯向曹操示意，话不多，却带着一种审慎的观察：

“孟德辛苦了，此战，打出了我兖州儿郎的威风。”

陈留太守张邈作为曹操好友，倒是真心为其高兴，连连敬酒，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孟德！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痛快！当浮一大白！”

其他如广陵太守张超、山阳太守袁遗等人，也纷纷上前敬酒，言辞间充满了对曹操的刮目相看和结交之意。

经此一役，曹操在关东诸侯中的地位己然不同，从原本需要仰人鼻息的奋武将军，一跃成为手握实绩、令人不敢小觑的一方雄主。

这场庆功宴，无形中成了曹操正式跻身汉末顶级军阀行列的加冕礼。

“孟德啊，”袁绍放下酒爵，脸上带着忧国忧民的神色，“

你此番立下奇功，大涨我联军士气，然则，董卓未灭，天子尚在危难之中。我等既为义师，岂能因一胜而懈怠？

当乘此胜势，西进洛阳，毕其功于一役！”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目光却扫过在场其他诸侯。

果然，韩馥立刻面露难色：“盟主，粮草……粮草实在难以为继啊……”

刘岱、孔伷等人也纷纷附和，找出各种理由推脱，无非是兵力需要休整、器械不足、道路险远等等。

曹操心中冷笑，知道这不过是袁绍以退为进的把戏，他顺势起身，慨然道：

“本初兄所言极是！操愿再为先锋，只要盟主大军随后，必当竭尽全力，攻克荥阳，兵指洛阳！”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袁绍。袁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叹了口气，摆手道：

“孟德勇烈，我心知之。然诸公所虑，亦非无因。

数十万大军行动，牵一发而动全身，粮草、协同，皆是难题。贸然西进，若有不测，反伤联军根基。

不若……暂且休整，从长计议。”

一场看似积极进取的讨论，最终又落入了从长计议的窠臼。

曹操看着这群各怀鬼胎、畏敌如虎的所谓盟友，心中最后一点期望也彻底熄灭。

他知道，联军到此为止了。

庆功宴后，真正的交锋在幕后展开。

袁绍几次无意间与曹操单独相处，言语间充满了对陈宫的好奇与欣赏。

“孟德，你麾下那位陈公台先生，真乃王佐之才！

绍帐下谋士如云，却无一人能有公台先生这般洞悉先机、化腐朽为神奇之能！

不知公台先生出身何处？可愿与绍一同探讨天下大事？”

拉拢之意，昭然若揭。

甚至袁术也放下身段，派人给陈宫送去厚礼，并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