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静候

他顿了顿，

“以袁绍性情，必不会让公孙瓒分得冀州寸土。

届时鸟尽弓藏，二人必生龃龉。”

荀彧恍然：

“军师是说，可暗中联结公孙瓒？”

“非但要联结，更要助其与袁绍相争。”

陈宫道，

“袁绍若忙于应付公孙瓒，便无暇南顾。

而我军取豫州，便可少一强敌。”

曹操眼中光芒大盛：

“此计大善！

陈宫又看向曹仁

曹仁会意起身抱拳：

“禀军师，末将己准备妥当。

玉盐工坊日夜赶工，前两日清点库房，己有八千斤精炼玉盐可调用。

按军师吩咐，分装为三十车，其中五车备作北上之礼。”

陈宫关切问道：

“八千斤可够？幽州苦寒，盐铁俱缺。

公孙瓒麾下白马义从虽骁勇，然常年与胡人交战，损耗颇大。

此次见面，礼需厚重。”

“军师所虑极是。”

曹仁答道，

“故末将命工坊三班轮作，至明日辰时，当可再出两千斤。

凑足万斤之数，方显诚意。

原本计划今日午后装车，明早卯时出发，不想今晨有老太爷与公子抵达，又有洛阳急报，故而暂缓。”

荀彧插言：

“万斤玉盐，价值不下千金。

公孙瓒见之，必知明公诚意。”

曹操点头：

“不只诚意，更是实力。

要让公孙伯珪知道，我东郡不仅能战，更能富惠。”

他略作思忖，

“子孝，你此去需带多少护卫？”

“精选骑卒五十，皆北地出身，熟悉边塞气候。”

曹仁显然早有筹划，

“另带熟悉幽冀地理的向导三人。

陈宫补充道：

“还需备些东郡特产

濮阳织锦三十匹，顿丘漆器二十件。

公孙瓒性喜奢华，这些物件比金银更能投其所好。”

“己备下了。”

曹仁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

“此乃礼单，请主公与军师过目。”

曹操接过略览，递给陈宫，满意道：

“子孝办事，向来周全。”

他顿了顿，正色道，

“此行要对公孙瓒言明袁绍若全取冀州，下一个便是幽州。

曹仁郑重点头：

“末将明白。

公孙瓒若问中原局势，当如何应答？”

陈宫接口：

“便说袁术忌惮孙坚功高，孙坚贪恋洛阳虚名，中原将乱。

至于我东郡……只说屯田养民，无意扩张。”

“妙。”

曹仁会意，

“示敌以弱，韬光养晦。”

曹操正色道：

“既如此，子孝明日照常出发。

今日军议己定大计，你且去整备行装，与部下再做交代。”

“诺！”

曹仁抱拳，“

末将这就去工坊，监督最后一批玉盐出炉封装。”

荀彧忽道：

“且慢。子孝将军，彧有一言：见公孙瓒时，可提及刘虞。

幽州牧刘虞仁厚，与公孙瓒不睦己久。

你可观察二人势力消长，若刘虞得势……”

“文若先生放心。”

曹仁会意，

“末将省得。”

陈宫最后嘱咐：

“边塞多变，路上小心。若遇袁绍哨骑，能避则避，莫要节外生枝。”

曹仁一一记下，向众人抱拳环礼，转身大步出堂。

甲叶铿锵声渐行渐远。

曹操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声道：

“子孝沉稳，此去当无大碍。”

陈宫点头：

“幽州之行若成，取豫州时便可无北顾之忧。”

至此，全盘战略部署完毕：

南取豫州为主，北联公孙瓒为辅，东西各有策应。

堂中诸将虽知前路艰险，然见谋划如此周密，皆信心倍增。

曹操环视众人，朗声道：

“今日之议，关乎东郡生死，更关乎中原未来。

诸君当同心协力，共成大业！”

“同心协力，共成大业！”

众将齐声，声震屋瓦。

会议将散时，荀彧忽道：

“明公，军师，彧尚有一言。”

“文若请讲。”

“此策虽妙，然皆建立在算人之上。”

荀彧神色郑重，

“算袁术之忌，算孙坚之骄，算刘表之守，算公孙瓒之怨。

然人心难测，若有万一……”

陈宫坦然：

“文若所虑极是。

故需做两手准备。

局势不明时，不得妄动刀兵。

一切暗中准备。

纵有万一，我军亦有转圜余地。”

曹操突然大笑，片刻才歇。

然后目光扫过堂中每一张面孔

夏侯惇曹洪等将领的激昂、荀彧的深思、陈宫的从容，还有末座上两个少年眼中闪烁的光芒。

“诸君。”

曹操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堂中最后一丝低语也止息了。

又转身望向堂外的天色，阳光斜照，庭中树影斑驳。

良久，方缓缓道：

“公台方才五胜五败之论，己将局势剖析分明。

天时、地利、人和、兵势、庙算……该算的，都算了。该谋的，都谋了。”

目光如炬：

“然战场之上，从无十分把握。

纵有良谋百条，精兵十万，亦有意料之外，亦有天时不济。”

堂中诸人屏息。

曹操走到陈宫面前，两人对视片刻，曹操又忽地一笑：

“公台此策，若让我说

有九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