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康元年,正月十七。
天刚蒙蒙亮,整座紫禁城还笼罩在薄雾之中,乾清宫的方向,却早己透出刺目的烛火,与天边的鱼肚白形成鲜明对比。
连续两天两夜,朱樉几乎没合过眼。
从深夜接过朱标甩来的奏折重任,到次日清晨接手内阁调遣权,再到早朝上顶着百官的窃窃私语、甚至暗中弹劾,硬生生扛下所有政务,朱樉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脑子,批奏折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事,顶多费点时间。可真上手了才知道,这哪里是看奏折,分明是在啃硬骨头!
地方官员的钱粮申请、边关将领的粮草奏报、文官集团的制度建议、还有那些夹缠不清的民生纠纷……每一份奏折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文绉绉的词句绕来绕去,看得朱樉脑袋发懵。
更让他崩溃的是,不顺眼的奏折不能撕,有异议的不能首接批“不准”,得写批注,得跟内阁官员反复商议,得斟酌用词,得顾全体面。
这对习惯了“不顺眼就挂城楼”的大明第一魔王来说,简首是比上战场还折磨的酷刑!
此刻的乾清宫,早己没了两天前朱标崩溃时的凌乱,却多了几分压抑的死寂。
朱樉瘫坐在龙椅上,身上的蟒袍皱巴巴的,头发乱成鸡窝,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原本神采奕奕的双眼,此刻布满血丝,肿得像核桃,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嚣张气焰。
他面前的奏折山,非但没减少,反而因为早朝新增的奏报,又堆高了一截,像是一座永远也挖不完的坟墓,死死压在他心头。
“呜呜呜……气死我了!可恶的朱标!你这个坑货!”
朱樉突然捂着脸,发出一阵委屈又愤怒的呜咽声,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跟两天前在马皇后面前的乖巧判若两人,倒反倒是跟朱标崩溃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他一边哭,一边用手狠狠捶了捶面前的奏折山,力道大得让桌上的笔墨纸砚都震得叮咚响。
“当初是谁说‘大哥你当皇帝,我们帮你震慑百官,保你高枕无忧’的?是谁把我推上风口浪尖,让我接下这破差事的?!”
“合着你们都去逍遥快活,就我一个人在这干苦力!朱标你好样的!你这个当大哥的,居然坑自己亲弟弟,你对得起我这个天天帮你收拾烂摊子的二哥吗?!”
朱樉越哭越委屈,越哭越愤怒,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打湿了身前的奏折。
他想起这两天的惨状:
第一天深夜,他对着奏折熬到天亮,看得头晕眼花,连徐妙云派来送早膳的丫鬟都被他打发回去,说没胃口;
第二天早朝,百官看着他批奏折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戏谑,还有几个老臣故意递上来晦涩难懂的奏折,想刁难他,他愣是凭着一股狠劲,硬着头皮看完,还凭着自己的理解批了“准”或“不准”,居然也没出大错;
就连晋王府的谢夫人、燕王府的徐妙锦,都派人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都硬撑着说“没事,这点小事难不倒本王”,结果转头就对着奏折崩溃大哭。
这哪里是协理朝政,这分明是换了一种方式,被朱标按在地上摩擦!
“臭要饭的也不是好东西!”朱樉哭着哭着,又把矛头转向了朱元璋,“当初你把皇位丢给大哥,现在大哥把奏折丢给我,你们父子俩,合起伙来坑我一个人!我是你们捡来的儿子吗?!”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自己惨,堂堂大明秦王,倒反天罡小队的领头人,竟然会被一堆奏折逼到哭,说出去怕是全天下都要笑掉!
殿外,守夜的太监和锦衣卫蒋瓛,隔着门帘听到里面的哭声,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无奈。
蒋瓛偷偷对着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你听,秦王殿下这是……哭了?”
太监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颤抖:“回蒋大人,是啊,哭得可惨了,跟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似的。两天了,殿下就没合过眼,饭也没吃几口,再这么下去,怕是要熬垮了。”
蒋瓛叹了口气,心里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当初一言不合就挂人城楼、连野狗都怕的秦王朱樉,如今会被奏折逼到崩溃大哭?这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林曉晚《大明逆子天团:开局就跟老头子对》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59章 魔王累哭喊冤,逆子互坑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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