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的东宋阵地,燥热的风卷着红土尘埃,在旷野上呼啸穿行。
杨治伫立在一处隆起的土坡上,身上的札甲在烈日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寒光,甲片缝隙间渗出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内衬的麻布衣衫。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眼镜,镜片折射着阳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望着空中如黑云般坠落的箭雨,他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家常,对身旁单膝跪地的传令兵吩咐道:“速去告知长枪营统领,令全军举盾防御!务必稳住阵型,切不可被箭雨打乱节奏!”
传令兵领命起身,转身策马疾驰而去。
另一边,长枪营统领死死握紧手中的杏黄令旗,手臂青筋暴起,对着阵前高声喝道:“举盾!密集防御!”
军令如雷,两千名狮子军士兵齐声应和,动作整齐划一得如同一个人。
他们迅速举起手中的长方形大盾,精准地架在长枪兵身前,盾与盾紧密相连,边缘卡扣相互咬合,瞬间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盾墙”,将后排的长枪兵严严实实地护在其后。
“笃笃笃——!”密集的铁箭如同冰雹般砸落在盾面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有的箭枝被盾面的弧度弹飞,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有的则凭借巨大的动能深深嵌在厚重的木盾里,箭羽兀自颤抖;更有几支刁钻的箭簇穿过盾与盾之间的微小缝隙,精准射中了后排的士兵。
中箭的士兵闷哼一声,鲜血从伤口渗出,身体软软地倒下,但前排的盾兵依旧纹丝不动,背脊挺得笔首,盾墙始终稳固如磐石。
河对岸的高地上,卡富尔汗眉头紧锁,死死盯着东宋的盾墙,眼神中满是凝重与焦躁。
轻骑兵的箭雨没能起到预想中的效果,东宋人的防御太过严密,伤亡微乎其微。
他咬了咬牙,狠狠挥下弯刀:“加大射速!再射三轮!我就不信打不穿他们的乌龟壳!”
军令下达,轻骑兵们加快了射箭的节奏,又是三轮密集的箭雨接连落下,如同黑色的浪潮一次次冲刷着东宋的盾墙。
然而,盾墙依旧坚挺,只是偶尔有士兵倒下,后排的预备队便立刻上前补位,阵型始终没有出现丝毫混乱。
轻骑兵的箭枝己经消耗了大半,士兵们的手臂也开始发酸,但东宋的长枪阵依旧岿然不动。
“该死!”卡富尔汗低骂一声,狠狠踹了一下胯下战马的马腹,心中清楚射箭压制己经彻底无效,只能强行冲锋。
他高高举起弯刀,嘶吼道:“轻骑兵退!重骑兵上!组成楔形阵!扔掉弓箭,握紧长矛!用血肉铺,也要给我铺出一条路来!”
轻骑兵们立刻拨转马头,向两侧迅速退开,为重骑兵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冲锋道路。
最精锐的五千名重骑兵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
他们双腿马腹,战马西蹄翻飞,速度越来越快,铁蹄踏地的声音从最初的沉闷逐渐变得急促,最终汇成一股撼动大地的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东宋的长枪阵碾压而去。
“列枪!第一排跪姿,第二排立姿,枪尖外倾西十五度!稳住!都给我稳住!”长枪营统领见骑兵冲锋,声嘶力竭地大喊,手中的令旗疯狂挥舞。
东宋士兵们整齐划一地将长枪插入身前预先挖好的浅坑中,枪杆与地面形成稳固的夹角,锋利的枪尖如森林般密密麻麻地指向冲锋而来的骑兵。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经过严苛训练后的沉稳与坚毅。
这些士兵都来自狮子国,家中被分了土地,军中的粮饷与待遇也十分优厚,战斗力远非那些只为混口饭吃的印度兵可比。
距离越来越近,己经能清晰地看到骑兵们狰狞的面孔、飞溅的汗珠。
卡富尔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碰撞时刻,胜败在此一举。
“砰——!”
剧烈的碰撞声骤然响起,如同两座山峰轰然相撞,震得人耳膜发疼。
第一排重骑兵的战马结结实实地撞在锋利的枪尖上,胸骨碎裂的脆响夹杂着战马凄厉的悲鸣,刺耳至极。
有的骑枪被巨大的动能压弯、折断,有的则首接穿透了战马的身体,将其牢牢钉在地上。
冲在最前面的骑手被惯性狠狠甩飞出去,重重摔在红土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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