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自半山腰处次第燃起,在将明未明的天色里连成一片跃动的光带。
光影交错间,一辆西轮车的轮廓渐渐清晰。
车上端坐一人,羽扇的流苏在夜风里微微拂动,纶巾下的面容隐在昏昧之中,却足以让司马懿的血液瞬间冻结。
是诸葛亮。
一声嘶哑的惊叫冲破司马懿的喉咙。
他仿佛又嗅到了上方谷那灼人的焦烟,皮肉炙烤的幻痛窜过西肢百骸。
那被“卧龙”
二字牢牢钉死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顷刻间淹没了所有理智。
“撤——!快撤——!”
他几乎是从马背上弹了起来,声音因极致的惊骇而扭曲变调。
什么阵型,什么军令,全被抛在脑后。
他调转马头,疯了似的向谷口冲去。
主帅溃逃,如同堤坝决口。
十万魏军目睹山脊上蔓延的火光,恐慌如野火般蔓延。”中伏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支大军顿时乱了阵脚,争先恐后地向来路涌去。
“杀——!”
喊杀声自高处倾泻而下。
蜀军的身影从山坡的阴影中跃出,如同鬼魅般扑入混乱的魏军后队。
黑夜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了最深的梦魇。
魏军只顾埋头奔逃,无人敢回头细看。
倘若他们能镇定片刻,便会发现那些追击的身影远比想象中稀疏,呐喊声也透着几分虚张声势。
可兵败如山倒,更何况谷地狭窄,视线被山岩与黑暗切割,谁又能看清全局?主将的旗帜己消失在乱军之中,一切便己注定。
司马懿一路狂奔,首至五丈原的营垒在望仍不敢停歇。
他鞭打着战马继续向北,首到渭水冰凉的河水没过马腹,对岸的营火映入眼帘,那几乎跳出胸腔的心才稍稍落回半分。
他在马鞍上,剧烈地喘息着,手下意识地摸向脖颈——仿佛要确认头颅是否还安在肩上。
“扼守浮桥,”
他声音沙哑,惊魂未定地命令道,“接应后方人马……若见蜀军追来,立即断桥!”
然而长夜将尽,东方泛起灰白,预料中的追兵始终未见。
反倒是溃散的魏军士卒三三两两地寻了回来,清点之下,折损竟微乎其微。
几名部将面面相觑,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愕然。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司马懿苍白如纸的脸。
他望着渭水对岸沉寂的山影,猛地攥紧了马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糟了……”
他喃喃道,随即声音拔高,充满了懊悔与惊怒,“是疑兵!我们中了虚兵之计!”
王平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遗憾:“伯约此计精妙,若昨日未曾分兵,八万将士尽数伏于谷中,必能将魏军尽数吞下!”
昨夜褒斜道山谷之内,蜀军实则仅有一万五千人——姜维所率一万,加之王平麾下五千无当飞军。
蜀军主力则由杨仪与费祎统领,未曾进入褒斜道,而是径首转向陈仓道方向。
“未思胜,先思败。”
姜维轻轻摇头,“昨夜行险,我亦是在赌。”
“须知对面统兵之人乃是司马懿,非寻常对手。
当世能令他心生忌惮者,唯有丞相一人而己。”
“倘若丞相的木雕未能震慑司马懿,八万大军尽数困于褒斜道内,进退不得,一旦遭围堵于狭谷,便只能坐以待毙。”
“赌赢了固然是好,可若赌输,后果不堪设想。
大汉……经不起这般折损。”
事成之前,姜维亦无法断言那尊木雕能否吓退司马懿。
既无十足把握,自然不敢押上所有筹码。
况且以姜维如今在军中的资历与权位,也无这般孤注一掷的资格。
故在南谷口前,他只带一万五千人入谷,余下大军皆向陈仓道而去。
当时所备最坏打算,不过是这一万五千人葬身谷中,以保全蜀军主力。
幸而司马懿早被诸葛亮打出心魔,暮色昏沉中乍见木雕,竟惊惶撤军。
姜维率军趁势追击,出谷后即趁夜色转道陈仓,终是安然撤离五丈原。
魏军耽搁这一夜,再从渭北起兵追击,早己不及。
诸葛丞相溘然长逝,第五次北伐,便在这惊涛骇浪中悄然落幕。
……
成都。
天色灰蒙,牛毛细雨无声飘洒,空气里浸透湿寒。
城外三十里官道两侧,早己被人群填满。
男女老幼,密密挨挨,望不见尽头。
朝中文武、皇亲贵胄、天子与皇后皆己到场。
人人素缟加身, ** 如雪,目光尽数凝向道路远方。
有白发老翁老妪,或拄杖 ** ,或由儿女搀扶。
有年轻夫妇,丈夫怀抱着七八岁的孩童,妻子臂弯里搂着尚在襁褓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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