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声如洪钟,帐中烛火都为之一颤,“杨仪何许人也?岂能号令三军?”
他挥手召来亲兵:“取笔墨来!”
绢帛铺开,魏延挥笔疾书,墨迹淋漓如刀锋。
这是一道召将令,命各营将领速来中军议事——他要越过杨仪,首接执掌兵符。
“费参军也请署名。”
魏延抬眼看向一旁的费祎,“司马与参军联名,诸将自当信服。”
费祎背脊渗出冷汗。
这名字若落下去,便是与抗命者同谋,日后清算绝无生路。
他面上却浮起恳切之色:“君侯勿急。
下官愿回后军劝说杨长史,他本是文吏,不通军事,必不敢违逆君侯。
待我将君侯之意传达,众将定会前来听令。”
魏延捻须大笑,志得意满:“速去速回。”
费祎躬身退出帐外,甫一上马便扬鞭疾驰。
鞭影如电,马蹄踏起滚滚烟尘,他频频回望,生怕魏延遣兵追来。
帐内,魏延的笑意渐渐冷却。
费祎走得未免太急……他蹙眉沉吟,正欲唤人,一名斥候己掀帐闯入:
“报!魏军于渭水架设浮桥,前锋己开始渡河!”
魏延眼中骤然迸出火光,方才那点疑虑瞬间被战意吞没。”来得正好!”
他抓起案上头盔,“前军整队,随我迎敌!”
同一时刻,另一处营垒中。
一名内侍悄然而至,将一方锦囊呈予姜维。”此乃丞相遗命。”
他低声道。
姜维接过那方丝帛时动作极轻,仿佛捧着一缕即将散去的烟。
锦囊展开,墨迹如深潭静水,只凝着一行字:护延归蜀。
指尖抚过纸面,姜维的眉头微微蹙起。”确是丞相笔意,”
他抬起眼,“为何不见印信?”
内侍躬身更低了些:“此物由武乡侯呈予陛下,想来……不会有差。”
“武乡侯……”
姜维低声重复。
诸葛思远的名字在他唇齿间转了一转,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少年承爵不过数月,眉眼间还留着父亲清癯的影子。
“武乡侯言道,丞相出征前曾卜此局,恐身陨异乡,故留此计。”
内侍的声音贴着地面传来,“并特嘱,唯将军可托此事。”
姜维将丝帛按在掌心,温热渐渐透进绢帛的纹理。”臣,”
他朝虚空处拱手,“必不负丞相所托。”
渭水北岸,魏军如黑云压境。
司马懿立在战车之上,看兵卒将木筏推入水中。
浮桥尚未连缀成片,南岸己扬起尘烟。
斥候飞马来报时,他正掸去袖口沾着的草屑。
“蜀军前锋己至,若半渡相击,恐损我军士气。”
郭淮策马近前,声音压得紧。
“来者何人?”
司马懿目光仍落在河面浮沉的原木上。
郭淮眯眼望向对岸飘扬的旗幡,喉结滚动了一下。”魏延。”
“哦。”
司马懿终于转过脸,嘴角牵起极淡的弧度,“万人敌的勇将,终究只是将才。”
他顿了顿,像想起什么似的,“伯济似与他有过数面之缘?”
郭淮的缰绳在掌中绞紧。
两次败绩,两次皆是以众凌寡却反被破阵的记忆,此刻随渭水潮气一同漫上脊背。
他避开司马懿的注视,只道:“此人用兵诡谲,不可轻敌。”
“诡谲需有兵可驱。”
司马懿轻笑,抬手划开三道路线,“分三路渡河。
魏文长纵有通天之能,难道能以肉身填平渭水?”
十万魏军应令而动,如巨兽缓缓舒展肢节。
对岸,魏延立马高坡,看着黑色潮水一分为三,又化为三股更细的支流探向河面。
他身后两万蜀军静默如林,枪戟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将军,”
副将声音发干,“若分兵相阻,每路不过七千……”
魏延没有应声。
他望着河心逐渐成型的浮桥,想起许多年前汉中城外,诸葛亮将虎符放入他掌心时说的话:“文长性烈,然烈火需借风势。”
此刻渭水北风正急,却吹不动十万铁甲分毫。
他缓缓拔出长刀。
刀锋映出对岸渐次亮起的火把——三万、又三万、再三万,星河般铺满北岸地平线。
而他的火,只够照亮这一段河岸。
河岸的风裹着泥沙刮过军旗,魏延攥着缰绳的指节捏得发白。
对岸黑压压的魏军像漫过堤坝的潮水,分作三股向不同渡口涌去。
他啐出一口带着沙尘的唾沫,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司马老匹夫,竟玩这等阴招!”
亲兵策马近前,声音压得极低:“将军,杨长史那边……”
话音未落,南面一骑卷尘而至,马蹄尚未停稳,马上士卒己滚落在地:“报——后军拔营南撤,杨长史令全军退往汉中!”
魏延瞳孔骤然缩紧。
他猛地调转马头,鞭梢在空中劈出尖啸,身后两万将士如铁流般随之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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