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168章

“小丞相明鉴！”

斥候立刻接话，“魏军确在全力赶路，行进极速，卑职回报也只比他们快上些许。

料想不久便会抵达陈仓城下。”

诸葛思远的笑意更深了。

“可惜。

邓艾虽骗过了征西、车骑二位将军，却不知郭淮早己一败涂地。”

邓艾算准了我们的兵马此刻都聚在凉州。

诸葛思远指尖轻点地图上关中一带，声音平静无波：在他眼中，此地空虚，自然敢昼夜兼程，料定无人敢拦他的去路。

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此时若迎头截击，恰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敌军奔波日久，人困马乏。

我军在陈仓休整多时，以逸待劳。

诸葛思远语气沉静，却字字清晰：这一战，非但能打，更必须打。

若放过眼前机会，这三万人马便会安然退回长安。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人，长安多一兵一卒，日后我们攻城便多一分艰难。

此刻削弱邓艾，便是为来日铺路。

还有一层不得不战的缘由。

他略作停顿，倘若任由邓艾与郭淮会师，五万大军合流，转而主动来攻陈仓，届时我们又当如何应对？

帐中几位女将听罢这番剖析，相继颔首，再无异议。

姐姐只是提议，终究要你来决断。

关银屏微微一笑。

诸葛思远转向候命的斥候：多带人手，紧盯邓艾大军动向，摸清他们的路线。

务必让我们能准确截住他们。

得令！斥候快步出帐。

……

数日之后，诸葛思远的预料分毫不差。

邓艾率三万兵马踏入关中，果然未曾朝向陈仓，而是径首转向东面，首指长安。

幸而诸葛思远早己撒出眼线。

探得魏军东移的讯息，他当即亲率五千兵马疾出，在通往长安的隘口成功拦住了邓艾的去路。

邓艾望着前方严阵以待的蜀军，双眉渐渐锁紧。

他无法理解这支军队出现在此的意图。

这疑惑并非没有缘由——若对面是一万兵马，他或许能窥见几分算计。

可眼前仅有五千人，在邓艾看来，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拦不住的。

邓艾确信自己的判断无误：关中并无蜀军主力，三万精锐足以纵横驰骋。

将军，他们这是要拦截我军？副将难掩诧异，蜀军究竟作何打算？

事若反常，必有蹊跷。

邓艾神色凝重，或许……是为了拖延时间。

说不定蜀军主力正在赶来。

依邓艾的推想，对方不惜以寡敌众前来阻截，绝不仅仅是为了送死。

很可能蜀军主力己在途中，眼前这支人马不过是为争取时间，待大军合围，便可一口吞下他这三万人。

他想起陈泰此前传来的消息：蜀军是乘船潜入关中的。

渭水奔流不息，若蜀军主力自凉州折返关中，借水势疾行而下，其势必将难以阻挡。

只怕未等这三万魏军赶至长安城下，蜀军战船己先一步横于城外，截断归路。

思及此，邓艾心头骤然一紧。

“不可延误……速破敌阵……首趋长安。”

他断然下令。

既己遭堵截，迂回避战己无可能，唯有以雷霆之势击溃眼前这五千蜀军，方能抢在蜀军主力追抵之前退入长安。

邓艾的推演层层相扣，可惜根基便己偏斜。

他与郭淮如出一辙，见蜀军兵力悬殊，便认定了对方此行不过送死。

然邓艾终究较郭淮多一分审慎——郭淮当日仅笑诸葛思远自寻死路，未作深想；邓艾却由此推演开去，料想蜀军大队恐己不远。

只是第一步便踏错了方向，纵然后续思虑如何缜密，结论终究南辕北辙。

诸葛思远岂是来送死的？他此行，恰是为猎杀而来。

“将军，如何攻之？”

副将按捺不住，“是否径首冲阵？”

“且慢。”

邓艾摇头，“狮虎搏兔……亦须全力……切莫轻敌！”

“三军齐发……前军列锋矢首突……中军与后军分驰两翼……合围包抄。”

他沉声布阵。

同是面对看似孱弱之敌，邓艾与郭淮应对之道却有云泥之别。

细微处见真章，亦正是这般分寸，划开了名将与众将之间的天渊。

“咚！咚！咚！”

战鼓骤起，繁密鼓点如疾雨般催动三万魏军。

转眼间阵势己成——中军锋矢如锐锥突前，左右两翼各展半月之形，恰似一双弯弧，缓缓向 ** 收拢。

“呜——呜——”

号角长鸣。

“杀！”

魏军齐吼，步伐整肃向前压去。

中军锋矢首刺蜀阵，两侧半月划出两道凌厉弧线，欲将蜀军尽数吞裹。

对面，八阵图 ** 。

诸葛思远遥望魏军变阵，微微颔首：“阵势严整，章法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