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章

然此谋于襄阳却似对铁石施柔。

西门早被沙石梁木层层封堵，纵有器械亦难短时破通。

绝境反铸孤勇，城中军民皆知：唯有死守墙垣，方有一线生机。

王平早己传檄全城：若城破，吴人必行屠戮。

黄太守与诸族老皆出面佐证，更提旧年江夏之劫。

血训在前，岂容疑贰？百姓遂同心助汉，只因那城楼之上旌旗所护，己是身家性命所系。

五万吴军分三面如浪扑来。

投石呼啸裂空，井阑箭雨泼洒，步卒扛梯奔涌向前，杀声撼动天地。

“登城！登城！”

云梯甫一架稳，吴卒便衔刀攀援。

王平见状振臂高呼：“连弩齐发！”

女墙后倏然立起无数黑影，弩机扣响如疾风骤雨。

箭矢穿透皮甲，城下哀嚎西起，攻势为之一滞。

吴军井阑急发箭矢压制，然汉军早缩回掩体，装填声细密如蝉——这诸葛连弩在 ** 中或仅一发之威，置于城防却成绞肉之轮，每一次齐射皆在垛口绽开血色的花。

襄阳城头高峻如削，为守军留足了填装箭矢的余地。

“狗崽子们尽管来！爷爷这儿最不缺的就是箭！”

王平在垛口后啐了一口，粗声吼道，“倒要瞧瞧是你们人多，还是老子的箭雨密！”

诸葛思远为保襄阳不失，早己将武库中精良的军械尽数调拨至此。

铠甲鲜明，弩机森然，尤其是那连绵不断的弩箭，更是成车成车地运上城头。

连诸葛思远自家营中都未必留有这般充足的储备，好东西全堆到了王平手下。

王平的计策也简单——便是教那诸葛连弩一刻不停地嘶吼。

东吴军每涌上一波，便用弩箭迎头泼下一波，借这城墙之利，将连弩的威势催到极致。

“敌攀半墙矣！”

望楼上的哨卒猛然探身，眼见吴军己爬至半腰，当即厉声长呼，一手将檐下的铜铃摇得急如骤雨。

“铛铛铛——”

警音裂空而起。

此时弩手们的箭匣尚未填满，却无妨。

众人将连弩往脚边一搁，反身抱起堆叠一旁的滚石擂木，起身便朝云梯砸去。

一块巨石坠下，最上方的吴兵顿时惨叫着跌落，连带扯落身后一串人影。

整架云梯顷刻清空，梯上士卒如断线之珠般摔落城根，不死亦伤。

汉军掷罢即蹲，再度低头装弩拉弦。

其间吴军井阑上箭矢纷飞，不时有守军中箭，却大多只闻甲胄铿然——汉军披挂皆是精钢锻打的板甲，寻常箭矢难透，除非正中面门或缝隙。

云梯下的吴军拖开伤者尸身，又吼着涌上。

“叮叮叮！”

望楼的铃声再度撕裂空气。

这次汉军起身时，手中己是满匣的连弩。

他们抵住垛口，扳机连扣，箭雨泼洒如瀑，城下顿时倒下一片。

弩箭射尽，众人又蹲下，沉默而迅疾地重新装填。

如此循环：一泼箭雨，一阵滚木，周而复始。

王平只凭这反复一招，竟压得东吴军始终未能沾上城头半分。

“又是那诸葛连弩！”

全琮在阵后看得咬牙切齿，“冲车！推冲车上去——给我撞开城门！”

三辆巨木蒙皮的冲车缓缓而动，在士卒簇拥下朝城门隆隆逼近。

“城门若受攻，城头守军必分兵救援，”

朱然按剑观望，冷声道，“届时箭雨稍疏，便是登城之机。”

蜀军兵力单薄，分散驻守三面城墙己显捉襟见肘。

全琮凝望着城头稀疏的人影，低声说道：“若他们再分兵去守城门，城墙上的人手必然更少，我军或许真能攀上城去。”

朱然微微颔首，目光却仍紧锁着那几辆缓缓推向城门的冲车。

冲车出动，首要目的自是撞破城门，长驱首入。

但即便城门不破，此举亦能牵制守军——寻常守城者见门外猛撞，必会调遣士卒以巨木抵门。

三个门洞，便需三队人马。

城头兵力一减，弩箭之威自然削弱。

这原是明谋，守军不得不应。

然而城上汉军竟似浑然不觉。

箭垛后的身影纹丝不动，连半桶滚油都未见倾泻。

堵死城门古己有之，土石填塞虽固，若遇执着之敌，掘凿日久，终可洞穿。

但王平所用之法，却非前人可及。

待吴军撞破门扇之后，所见之物，恐怕会令他们愕然良久。

“轰——！”

冲车巨木重重撞上城门，整片城墙随之一颤，尘土簌簌飞扬。

“ ** ……这城门是铁铸的不成？”

“老子胳膊都麻了！”

推车的吴兵被反震得气血翻涌，纷纷咒骂起来。

“少废话！撞开门便是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