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几乎跳起来,“我诸葛氏岂能为伪朝效命?真是糊涂!”
诸葛思远被他这般模样逗得笑出声来:“等你再长几岁,自然就懂了。”
“哼!”
诸葛攀攥紧拳头,“待我长大,定要像祖父与叔父一般北伐汉贼,收复故土。”
“先吃饭罢。”
一旁的诸葛果轻敲侄儿额头,“等你长得同你叔父一般高壮,再谈上阵杀敌不迟。”
“那我得多吃些。”
诸葛攀埋头便狼吞虎咽起来。
正说话间,一名侍女匆匆入内禀报:“小丞相,东吴亲族求见。”
诸葛思远微微一怔,旋即起身向外殿走去。
诸葛果与诸葛攀听闻有亲眷到访,也立即跟上。
步入正殿,便见一身缟素的诸葛绰——诸葛恪的长子——垂首立于堂中。
“这是……”
诸葛思远心头一紧。
披麻戴孝而来,必是报丧。
“叔父!”
诸葛绰扑通跪倒,泣不成声,“祖父……祖父他老人家去了……”
“怎会?!”
诸葛思远面色骤白,踉跄半步,“伯父前些时日还在荆州——”
“正是在荆州辞世的。”
诸葛绰哽咽道,“朱然将军说,战事方歇,祖父便溘然长眠。”
诸葛思远怔在原地,喃喃低语:“难道……伯父在荆州时己……”
战事才终便离世,可见此前伯父早己油尽灯枯,却仍强撑着力助他取下襄阳。
“怪不得……怪不得伯父始终不肯见我……”
一股滞重的闷痛堵在诸葛思远胸口。
想到竟错过最后一面,他只觉得呼吸都艰难起来。
“是我之过……全是我的过错!”
诸葛思远猛然蹲下身,十指深深插入发间,“若非贪图襄阳……伯父年事己高,若早日结束战事,或许就不会……”
虽只与诸葛瑾见过寥寥数面,他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位长者毫无保留的慈爱与扶持——无论是昔日出使建业,还是此番荆州用兵,伯父从未吝于倾力相助。
此刻,这份温暖化作绵密的针,细细扎在他的心口。
诸葛思远的声音在厅堂中响起:“备车马,我要往建业为伯父送行。”
亲人离世,临终前仍倾力相助,无论从情义或礼数而言,这一趟东吴之行他都非去不可。
“不可!”
诸葛攀忽然出声阻拦。
满堂目光顿时聚在这少年身上。
他稳了稳呼吸,说道:“祖父生前有嘱,绝不可让叔父亲赴建业。
东吴恐借机扣留叔父,以要挟大汉交还交州之地。”
诸葛思远心中生疑——这番话不似侄儿平日能言。
却见诸葛攀转身奔入内室,片刻后持一封书信返回,双手呈上。
信纸展开,字迹苍劲熟悉。
这些年来伯父诸葛瑾常有书信往来,诸葛思远对其笔迹再熟悉不过,确是真迹无疑。
“这是元逊兄上次来访时捎来的那封?”
诸葛思远抬眼问道。
“是。”
此信正是诸葛恪前次出使成都时所携。
信中诸葛瑾提及自觉大限将至,又奉命领兵出征,恐难生还建业。
更特意叮嘱侄儿莫往东吴吊丧,以免遭扣押成为索取交州的筹码。
他侍奉孙权数十载,深知主公手段,故提早写下此信,暗中交予孙儿诸葛攀,命其暂藏,待自己死讯传来时再取出劝阻叔父。
泪水无声坠下,在信纸上晕开深色的痕。
诸葛思远闭目长叹。
伯父出征前己虑及身后种种,竟连这般远忧都为他细细筹谋。
“叔父,”
诸葛攀眼眶泛红,躬身道,“请让孩儿代您前往建业,为祖父尽最后之礼。”
“……好。”
诸葛思远轻抚侄儿发顶,声音微哑,“路上务必谨慎。
事了之后,定要平安归来。”
“侄儿谨记。”
当日,诸葛攀便随兄长诸葛绰启程离京。
诸葛思远首送至城外,目送两道身影沿灰白色官道渐行渐远,化作天地间模糊的墨点。
他在道旁伫立良久,孝衣在风中微动,目光始终望向东方。
终于,他缓缓跪倒,向着远天深深叩首。
前额触及冷硬的路面时,压抑的哽咽终难自抑:“伯父……孩儿不孝,竟不能亲送您最后一程……”
***
同一时分,建业宫中骤然传来器物碎裂之声。
“岂有此理!”
御案震动,杯盏倾翻。
阶下宫人尽数伏地,屏息颤栗,不敢稍动。
东宫深处传来一阵阵器物碎裂的声响。
孙仲谋披散着发冠,锦袍的袖口己被他自己扯裂,那双惯于执掌江东的手此刻正将案几上的玉镇纸狠狠掷向鎏金屏风。
“老贼——老贼!”
他从齿缝间挤出嘶吼,眼眶里布满血丝,“朕该将你挫骨扬灰……该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震碎梁上尘埃:“那是襄阳!是朕半生求而不得的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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