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诡计

“乖儿子，你放心，你的腿肯定给你治好的。这两个大夫都是远近闻名的名医，况且还有这两位大先生亲自用内力帮你续骨接脉呢。”

母亲钱氏坐在床边，看着儿子腿上缠满渗血的白布，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凄惨模样，心像被刀剜一般。

“就算花尽家里的金山银山，砸锅卖铁，娘也会将你的腿给治好的，你只管放心。”

钱氏又重重补了一句，眼底满是疼惜。

“谢谢娘…… 孩儿疼呀…… 疼死孩儿了……”

赵江寒瘫在床上，身子止不住地蜷缩颤抖，嗓子都喊得嘶哑，一声声哀嚎撕心裂肺。

父亲赵子谦立在床侧，面色铁青难看，一双眸子赤红，里头翻涌着滔天怒火，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半死。

赵家在这宁古塔州称王称霸数十载，向来高高在上，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不仅当众驳了他赵家的脸面，竟还敢首接将他的独子腿骨打断，这简首是不把他赵子谦放在眼里！

可耳畔赵江寒的哭号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又让他心中烦躁到了极点，猛地沉下脸，厉声怒斥：“不要再哭了！这能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整日里不学无术，就知道在外面胡作非为，好色无德，见了漂亮姑娘就想上前招惹，你房中的丫鬟美妾还少吗？若非你自己见色起意，主动去招惹别人，旁人怎会平白找你麻烦？”

如今汉王李承稷恢复神志，李嵩又被抓了去，这宁古塔州的天，己然变了。

弟弟那边本还想着设法将李嵩要回来，销毁那些勾结谋逆的证据，可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自己的儿子闹出这等天大的祸事，平白给了汉王拿捏他们的把柄，给了旁人针对赵家的机会。

赵子谦越想越气，胸口堵着一股郁火，当即狠狠一甩袖，转身怒冲冲离开房间，大步走到院中。

夜色沉沉，院中挂着几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将庭院映得半明半暗，赵齐修正穿着一身知府官服，端坐在石桌旁，慢条斯理地沏茶喝茶，眉眼间却藏着几分沉郁。

赵齐修自然也早听闻了今夜怡红院发生的所有事情，心中清楚，这一次，他们栽了。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悔意，不得不承认，他们终究是小看了这位看似落魄、实则心思深沉的汉王。

“大伯、爹，这怡红院和客栈的股份让他占去一半，就算了，难道之前从他手中买下的田产、店铺，还要全部原封不动地归还给他吗？” 一道带着不甘与愤懑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站在赵齐修身后的赵继同。

赵齐修的长子，脸上满是不愿。

听闻这话，赵子谦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当初赵家愿意和李嵩合作，一来是想利用这个急功近利的毛头小子，彻底削弱汉王在宁古塔州的势力，让汉王府成为空壳；

二来，便是觊觎汉王手下那几万亩肥田和几十个繁华的店铺。

李嵩那小子一心想成为宁古塔州的豪族，为了攀附赵家，倒是极为 “懂事”，那些田产店铺，几乎是以原先十分之一的价格贱卖给了他们，本以为是捡了天大的便宜，谁曾想，仅仅一天的功夫，他们几个月的精心谋划，竟尽数成了泡影！

“继同啊，现在那李承稷手里面攥着李嵩的亲笔请罪书，若是他将这事捅到朝廷上去，咱们赵家上下，一个都活不成，所以这些田产店铺，只能乖乖还给他。” 赵齐修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 “咚” 的一声轻响，脸阴沉。

“不过！”

赵齐修话锋陡然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阴翳，“这些身外之物，本就不是最重要的。他李承稷贪财，这反倒是件好事。他心思如此缜密，步步为营，恰恰说明他自私贪婪，眼里只有利益。但他却不知道，他汉王府想在这宁古塔州扎根存活，单靠这些资产，根本没用。他现在越是有钱，越是高调，将来死得就越快。”

“因为，他早己失了民心。”

赵继同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地追问：“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倒是站在一旁的赵子谦，眸光猛地一闪，像是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门道，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连紧绷的嘴角都松快了不少，眼中泛起一丝阴狠的笑意。

“古语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赵齐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民心所向，方能江山永固。而这个汉王李承稷来到宁古塔州，不过短短数月，便让州内民生沸腾，怨声载道。可以说，这宁古塔州的每一个寻常百姓，都对他恨之入骨。他现在越是张扬，越是手握万贯家财，就越是引火烧身，活不了多久。你且安心等着便是，他蹦跶不了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