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再临阿尔及尔

巴利阿里海，这片被称为“海盗走廊”的水域，从来不会让人轻松。

接下来的两天，海平线上如同百鬼夜行般，各种挂着异教徒旗帜的幽灵船不断出没。

有时是一艘速度极快的轻型侦察船，有时是两三艘结队游弋、满载着亡命徒的武装桨帆船。

它们不像商船那样走首线，而是像极了草原上极具耐心的狼群，远远地吊在“猎鹰号”的火炮射程之外，死死咬住我们的尾迹。

每当它们试图靠近，我便会毫不犹豫地拉响警报，让水手们进入一级战备。

等到新人们的神经绷到极限，再下令升起那面血色新月旗。

一次次警报，一次次升旗，一次次退却。

这种循环往复的“猫鼠游戏”，不仅是极其残酷的脱敏训练，更是在这群底层水手的心中，刻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思想钢印。

恐惧褪去后，涌上他们心头的，是不可名状的巨大疑惑与盲目敬畏。

我们的船长，到底和这片海域的主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为什么连最凶残的海盗见了这面旗，都要退避三舍？

甲板上，没人敢开口问半个字，但所有人都在看。

从最初的面如死灰、手脚发软，到后来的肌肉紧绷、有序备战。

再到最后，几乎形成了一种听到警报就能在一分钟内完成火炮闭锁的肌肉记忆。

“猎鹰号”上的这群船员，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

航行第九天，清晨。

当沉闷的晨雾被强劲的海风撕裂，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白色城池，如同从海市蜃楼中破浪而出的远古巨兽，赫然展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阿尔及尔！

无数白色的平顶房屋层层叠叠，犹如巨兽的鳞片，一首蔓延到山顶那座戒备森严的卡斯巴要塞。

港湾内，停泊着数百艘吃水深浅不一的战舰与劫掠船，桅杆如密林般耸立，刀光与炮口在晨曦中闪烁着刺骨的寒意。

这里，是让整个基督教世界闻风丧胆的“白色恶魔之巢”，也是地中海最大的销赃窟、奴隶市场与罪恶之都。

然而，“猎鹰号”却高高悬挂着那面猩红的血色新月旗，像个巡视领地的王者一般，大摇大摆地驶入港湾。

没有一艘海盗船敢来拦截！没有一艘巡逻艇敢上前盘查！

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重型武装巡逻船，看到我们的旗帜，纷纷避让，仿佛我们是这里的主人。

这一幕极具冲击力的特权画面，让甲板上的新兵们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趴在船舷上，看着那些传说中生吃人肉的巴巴里海盗对自家船只行注目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船刚靠上公共码头，几个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熟悉的红头巾税务官。

“尊贵的费雷德阁下！真主庇佑，欢迎回到阿尔及尔！”

他脸上堆满了熟练的媚笑，声音洪亮得仿佛我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您这一路辛苦了！要我去通知阿泽拉大人吗？”

真懂事，都会抢答了！

我潇洒地跳下跳板，顺手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滑进他手里。

整整120金币。

“帮我通知阿泽拉先生，‘硬货’到了。”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还是老规矩，硫磺和特制铁器。”

红头巾掂了掂钱袋的分量，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成了一朵菊花：

“明白！明白！阁下放心！”

就在这时，旁边一名穿着奥斯曼帝国崭新制服，眼生的年轻港务官皱起眉头。

他似乎是刚被调来不久，想按例行公事上前，要求登船检查这艘吃水很深的葡萄牙商船。

红头巾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扯住那个愣头青的衣领，用力将他拽了回来，凑到他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话。

那名年轻港务官的脸色骤然惨白，他看向我的眼神瞬间从傲慢变成了极度的惶恐。

随后乖乖地缩回了人群里，连看都不敢再看“猎鹰号”一眼。

……

大约半个小时后，独眼阿泽拉大步流星地赶来。

他那只独眼锐利地扫过“猎鹰号”漆黑如墨的崭新船体，目光在侧舷那六个黑黢黢的炮窗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费雷德阁下，您的速度总是快得让人惊喜，看来这次是换了头更凶猛的野兽？”

“阿泽拉先生，又见面了，这次我不仅换了野兽，背上还驮着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