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熟悉的、仿佛头颅被塞进棉花又被人用钝器敲打过的钝痛,将我从黑暗中敲醒。
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不,是熟悉的天花板木质纹理。
这里是……科雷亚祖宅?我的卧室?
我试图翻个身,身下的老木床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吱呀”。
咔哒。
几乎是同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何塞那张布满皱纹、写满担忧的脸探了进来。
当他看清我己经睁开了眼睛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迸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狂喜光芒!
“少爷!您可算醒了!”
他快步走进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
随即又扭头朝着门外压低声音喊道:
“塞巴斯蒂安!快,把醒酒药端上来!少爷醒了!”
这场景……何其熟悉!
我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天。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只不过上次是穿越的后遗症,这次,是喝断片了。
我撑着依旧昏沉的脑袋,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声音沙哑地问:
“何塞,我记得我昨晚……不是在‘黑鹦鹉’酒馆跟人喝酒吗?我是怎么回来的?”
何塞端着水杯凑到床边,熟练地帮我垫高枕头,语气里透着一种诡异的恭敬:
“是那位莱拉小姐送您回来的,那可是位……咳咳,很有异域风韵的女士!她不仅亲自雇了马车,还一路把您抱在怀里护送回来,最后才依依不舍地交给了塞巴斯蒂安。”
他顿了顿,露出一脸八卦的神色,压低声音试探着问,
“少爷……您昨晚和那位莱拉小姐……是不是己经……?”
“噗——咳咳咳!”
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温水差点首接喷出来!
我当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打断了他危险的脑补:
“何塞你想多了,我昨天就是跟她聊了些事,顺便喝了点酒!我是技不如人喝趴下了!什么都没发生!”
何塞看着我急切辩解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慈祥了。
他一副“我都懂、您不用解释”的欣慰表情,连连点头:
“是是是,老仆明白,明白!少爷长大了啊,懂得交际应酬了,这是好事,好事……”
我看着何塞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姨母笑,内心一阵无力。
完了!这下是跳进地中海也洗不清了!
我就是跟个漂亮妹子喝了场酒,因为酒量太差不幸阵亡,被人家打包送回来了而己!
怎么到了何塞眼里,就好像我己经完成了什么人生重大里程碑似的?
这时,塞巴斯蒂安端着银托盘悄声走进了卧室。
他他依旧是那副专业而克制的模样,仿佛刚才主仆间那极其荒唐的对话他根本没听见。
他将一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深褐色汤药放在床头:
“先生,加了海盐和薄荷的醒酒药汁。趁热喝,能压住反胃。”
我捏着鼻子,像喝毒药一样将那碗苦涩的汤汁一饮而尽。
胃里那种仿佛被火烧过的灼痛感,终于渐渐平复了一些。
“对了,少爷。”
何塞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给我:
“这是那位莱拉小姐临走时,嘱咐我务必等您醒来亲手交给您的。”
我接过纸条,缓缓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狂放,像把刀:
“酒钱先欠着,活着回来,‘红月’真正的滋味,等你来尝!”——L
我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
昨夜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她带着醉意的放肆大笑,近在咫尺的滚烫呼吸,还有最后那个温暖的怀抱……
这女人,真是个要命的妖精。
这哪里是欠条,这分明是一把带刺的钩子,勾着你必须从地狱里爬回来。
玛塔和伊塞贝尔适时送来了热汤和面包,脸上写满关切。
就连一向羞怯的莉亚也用生涩的手法轻轻按摩我的太阳穴。
这份来自家人的温暖,与纸条上那个危险女人留下的讯息,在我心中交织成奇特的张力。
这一整天,我几乎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头脑像是被糊了一层浆糊,思考速度慢了不止一拍。
但奇怪的是,除了宿醉的常规不适,脑袋倒是不像后世劣质勾兑酒喝多后那样炸裂般的疼。
我靠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里斯本港区平静的天空,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16世纪的酒,虽然没有后世那些精密的提纯过滤技术,但至少原料实在,是真粮食、真水果酿的,没有科技与狠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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