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然后她推门出去。
傅明远正站在柜台那边,手里还拿着一把糖,看见她出来,脸上露出更灿烂的笑!
“兰心。”
许兰心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可嘴角僵僵的,怎么都不自然。
旁边的人没看出来,还在起哄。
“哎呀,兰心害羞了!”
“小两口真般配!”
“兰心有福气啊,嫁这么好!”
许兰心听着那些话,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冷得像冰。
傅明远又抓了一把糖,递给最后一个人,然后转过身,看着她。
“下班了吧?我送你回去。”
许兰心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身后传来一阵起哄声,什么小两口真甜蜜之类的。许兰心听着,脚步没停。
走出供销社的门,走到街上,走出一段路。
许兰心的脸彻底冷下来了。她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傅明远也没说话,就跟在她旁边,不近不远,刚好一步的距离。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谁也没开口。
街上人来人往,有认识的人打招呼,许兰心勉强点个头,继续走。
走到院子门口,许兰心停下来了。
身后传来傅明远的声音。
“兰心。”
她没动。
傅明远站在她身后,顿了顿,开口。
“我们什么时候去你父母那边一趟?毕竟结婚了,该去见见了。”
许兰心她转过身,看着他。
傅明远站在那里,那双眼睛看着她,带着一点小心,一点试探,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笃定?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她还能怎么办?
证领了,婚结了,还是军婚,她还能跑不成?
许兰心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平。
“这周六吧。我休息。”
傅明远点点头:“好。”
他又顿了顿,继续说。
“兰心,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可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许兰心等着。
傅明远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认真。
“我下周就要先去驻地了。岛上那边,得先收拾收拾。房子、工作什么的,都得安排好。”
他顿了顿。
“你可以晚点过来。不用急。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动身。”
许兰心听着,没说话。
傅明远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知道。你不会让我等太久的,对吧?”
许兰心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她看着他那张脸,那张温和的、诚恳的、仿佛什么都是为她考虑的脸。
她想骂他,想撕了他那张脸,想告诉他别做梦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推开门,进去,把门关上。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上,浑身发抖。
院子里,鸡在窝里咕咕叫,菜地也绿油油的,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可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她摊开手,看了看掌心。指甲掐出了几个紫印子,深深的,像刻进去的。
她盯着那几个紫印子,盯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进屋,闩门,躺下。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
……
接下来几天,傅明远没再出现。
供销社那些同事,拿人手短,见了她就夸。
“兰心,你男人真大方!”
“兰心,你真有福气!”
“兰心,什么时候办酒啊?记得请我们!”
许兰心笑着应着,一句一句的,像背书一样。
可晚上回到那个小院,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就没了。
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地想那些事。
她想起他说的话:“你不会让我等太久的,对吧?”
他知道她跑不了。
军婚,离不了。除非她想脱层皮。
工作那边,他己经跟李主任打过招呼了。她就算想换别的地方,他也有本事再打招呼。
他把她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只剩下一条路就是随军。
可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随军呢?也只有自己去了,才会知道!
许兰心坐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不要硬碰硬。
他以为他算计赢了。那就让他以为。
她这么多年,不就是靠假装活下来的吗?
她装了那么多年了,再装一阵子,又能怎么样?
就装成一个有点小心机、却被他玩得团团转的女人。
让他以为她认命了,以为她服软了,以为她终于接受现实了。
然后呢?
慢慢来。
她就不信,他能一首算得那么准。
……
星期六一早,天刚亮,院门被敲响了。
许兰心从床上坐起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谁。
她下床,拢了拢头发,去开门。
门打开,傅明远站在外面。身后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清晨的光线里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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