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对许兰心念念不忘

再后来，她干脆什么都不干了。

沈母让她扫地，她说弯腰累。沈母让她洗碗，她说碰凉水对孩子不好。沈母让她帮忙择菜，她说站着腿酸。

沈母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有天她忍不住了：“桂香，你这样什么也不干，家里活谁干？”

李桂香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慢悠悠地说：“妈，我这不是怀了孩子吗？医生说了，前三个月最要紧，不能累着。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担不起。”

沈母被堵得说不出话。

那是她孙子。她不敢冒险。

她只能自己干。

可她这把年纪了，干一天下来，腰酸背痛腿抽筋。晚上躺下，浑身疼得睡不着。

她开始后悔了。

后悔什么？后悔催生？后悔换媳妇？后悔当初对许兰心的态度？

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这个新媳妇，跟当初见面那个，不是一个人。

沈建业的日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李桂香不干活了，他就得帮着干。下班回来，不能像以前那样往床上一躺，得去厨房帮忙，得去洗衣裳，得听李桂香使唤。

“建业，给我倒杯水。”

“建业，把窗户打开，屋里闷。”

“建业，我想吃酸的，你去买点山楂。”

沈建业一一照做，心里却憋着一股火。

这女人，怀个孕就成祖宗了？可他不敢说。那是他孩子，他得忍着。

他想起了许兰心。

许兰心在的时候，从来不这样。她也上班，也累，回来还得做饭洗衣，从来没喊过一声累。

他妈骂她，她不还嘴。他冷落她，她不吭声。她就像一块石头，任你风吹雨打，一动不动。

那时候他嫌她太冷。现在这个热了，他又觉得受不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他只知道，这个家，比以前更乱了。

而沈父还是老样子。

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看报，睡觉。家里这些鸡飞狗跳的事，他像没看见一样。

沈母有时候跟他抱怨，他就一句话：“你找的媳妇，你自己受着。”

沈母气得首跺脚，可他该看报看报，该吃饭吃饭。

反正也不影响他。

……

有回吃饭，李桂香又在那儿挑三拣西。

“妈，这菜太咸了，我怀着孕呢，不能吃这么咸。”

“妈，这饭有点硬，我胃不舒服。”

“妈，这汤太油了，我看了就想吐。”

沈母憋着气，脸上笑着：“行行行，下次注意。”

李桂香这才满意，慢悠悠地夹了几筷子菜，吃了半碗饭，把碗一推，回屋躺着去了。

沈母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筷子捏得咯吱响。

沈建业在旁边闷头吃饭，一声不吭。

沈父翻了一页报纸，像什么都没听见。

饭桌上静得出奇，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细细碎碎的。

沈母终于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不干了！”

沈建业抬起头，看着她。

沈母的脸涨得通红，眼眶也红了，嘴唇抖着，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憋不住了。

“我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伺候完小的又伺候媳妇，我图什么？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个气？”

沈建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母继续说：“当初许兰心在的时候，我多享福？她干活，她交钱，她不吭声，我想骂就骂。现在呢？我伺候她？她凭什么？”

沈建业的脸白了。

许兰心这三个字，己经很久没人提了。

沈父放下报纸，抬起眼，看了沈母一眼。

“提她干什么？走了就是走了。”

沈母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父站起来，往里屋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你当初怎么对许兰心的，你自己清楚。现在这个，是你自己挑的。受着吧。”

门关上了。

沈母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沈建业坐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

李桂香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带着笑。

她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知道婆婆在发脾气。

可她不担心。

她肚子里怀着沈家的孙子，这是她最大的底气。婆婆再生气，能把她怎么样？把她赶出去？她肚子里可是沈家的种。

她想好了，这几个月，她什么都不干。等把孩子生下来，再慢慢说。

反正她进城了，嫁人了，怀了孩子。这辈子，算是稳了。

至于那个闷葫芦男人，那个刻薄婆婆，那个不管事的公公，她都不在乎。

她只在乎她自己。

……

那天晚上，沈建业躺在李桂香旁边，翻来覆去睡不着。

李桂香早就呼呼大睡了，鼾声一高一低的。

他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全是许兰心。

他闭上眼，想强迫自己睡着。

可许兰心的脸，一首在眼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