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帝塔底的赤炼,在透过虚空窥见西方魔域那九条魔龙破渊而出的刹那,心脏骤然停跳了一瞬。
不是恐惧,是狂喜——那种猎物终于长成、终于可以拆吃入腹的狂喜。她扑到塔壁前,十指抠进昊阳石砌成的墙面,指甲与石面摩擦出刺耳的锐响,却浑然不觉。
“他出来了……他终于出来了……”
声音从喉间溢出,像砂纸打磨过朽木,粗粝得不像她自己。她舔着不知何时己咬破嘴唇,舌尖尝着口腔内铁锈的腥甜,眼底的金色正在翻涌,像熔化的太阳精魄被强行搅动,而一丝丝暗红正从瞳孔深处爬出,像藤蔓攀附古墙,一寸一寸蚕食那与生俱来的尊贵。
“他变强了,确实变强了,强大到我都有些战栗了……”
她低笑起来,笑声在塔内回荡,起初是克制的、颤抖的,继而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最终化作一串断续的气音,像哭,又像笑。那暗红的血丝己蔓延至眼白,将整双眼睛染成诡异的赤金。
“这样才好,”她对着虚空呢喃,指尖在石壁上刮出十道白痕,“这样才配得上做我的男人,这样我就更不会放手,耀眼的你,更让我舍不得给别人窥视。你必将是我的,暗九渊,是我的,你逃不掉的……”
尾音陡然拔高,化作一声尖利的长笑:“哈哈哈哈——”
笑音未落,东方极乐虚空骤然生变。
九道冰凰虚影冲天而起,霜华所及之处,三十三天的云层寸寸冻结,凝成琉璃般的穹顶。冰柱中央,一道红影缓缓升腾——不是赤练熟悉的烈焰之红,是更淡、更冷的胭脂红,像雪地里埋着一截将熄的炭,偏偏又倔强地燃着。
美艳不可方物,高洁不可仰视。
两道异象在三十三天最高处交汇。魔龙的血焰与冰凰的霜华并非相斥,而是缠绕、交融,最终化作一道横贯天穹的虹光。那光芒落下的瞬间,三域所有修士都感觉到神魂深处的震颤——不是威压,是共鸣,像两颗被放逐万载的星辰,终于在轨道的尽头重新寻见彼此。
赤练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盯着那道虹光,瞳孔剧烈收缩。虹光里隐约浮出两道身影,一玄一白,隔着虚空遥遥相对。她没有看见他们的表情,却奇异地“知道”——那一定是温柔,是默契,是她穷尽三百年追逐也未曾得到的东西。
“不……”
起初只是气音,从齿缝间漏出。继而变成呜咽,像受伤的兽。最终,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她胸腔炸裂——
“不——!”
她发狂似地冲向塔壁,以脚踢石,以拳击墙,以全身每一处可以发力的部位撞击这座囚笼。昊阳石坚硬胜铁,她的身体很快多处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鼻梁流淌,在下巴处汇成血滴,砸在地面绽开一朵朵小小的、暗红的花。
“两年……两年……”她喘息着,背靠塔壁滑坐在地,十指仍在机械地抠抓石面,指甲断裂,血肉模糊,“你们一起闭关,一起出关,当我是死的吗?当我赤练是摆设吗?”
爱与恨在经脉中绞杀。
她想起三百年前初见——血河畔,少年魔君玄甲染尘,额心的玄月却比任何星辰都亮。他抬头看她一眼,没有惊艳,没有谄媚,只有一种让她心脏骤停的平静。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人必须是她的。不是想要,是必须,像呼吸必须空气,像昊阳必须燃烧。
她追了他三百年。送过仙界至宝,被他原封退回;设过温柔陷阱,被他刀锋破局;甚至在无妄海上,她以九凤来仪逼他就范,换来的却是他将另一个女子护在身后,甚至以背脊为她挡下漫天火雨。
“凭什么?为什么?你们不是第一次相见吗?……南山雪……”
她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从牙缝里挤出的碎骨,带着血沫的腥甜。那个名字的主人有什么?不过是一副好皮相,不过是柔弱不能自己的废物,不过是——
她说不下去。
因为答案像毒蛇,正盘踞在灵台,吐着信子嘲笑她:凭他在无妄海上的那一眼千年,便抵得过你三百年的痴缠。
“那又如何?”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塔内的温度骤降。暗红的血丝己爬满半边脸颊,在金色的昊阳纹下交织成诡异的图腾,“我是仙界长公主,昊阳血脉的唯一继承者。只要是我想要的,就只能是我的。无论如何,都只会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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