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晨风透着一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湿冷。
侯府派来的李嬷嬷搓着手,站在承恩苑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外头。腋下夹着一匹厚实的白布。身后跟着西个粗使的家丁。
“嬷嬷,这承恩苑连个灯笼都没挂,不会是真死透了吧?”一个家丁缩着脖子,往紧闭的大门缝里探头探脑。
“废话。”李嬷嬷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嫌弃,“那废太子是什么疯物,这三年塞进去的人,哪个活过一晚上的?大小姐那副娇弱身板,怕是昨晚就断了气了。”
她是苏夫人身边的心腹。今早主母发了话——赶紧去把死尸用白布一裹,从侯府角门抬进来。绝不能让大小姐的死相,冲了二小姐今日跟陆家姑爷回门的彩头。
“都机灵点。一会儿进去看见什么缺胳膊少腿的,都把嘴给我闭严实了。主母说了,早些把差事办妥实,每人赏半吊钱。”
李嬷嬷训完,扬起下巴,指挥家丁去推门。
“吱呀——”
就在这时。那两扇沉重破败的木门,竟然从里面被人一寸一寸拉开了。
“谁啊!大清早的连个鬼影都——”
李嬷嬷张口就骂。
可当她看清门后站着的人时,那声咒骂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掐在了嗓子眼里,硬生生变成了一声破音的倒抽气。
苏念晚站在门槛后头。
身上的大红喜服早在昨夜的泥泞和血泊里滚过了一遍,暗红的衣摆发着灰,可衣袖上溅着的几点新鲜血迹却格外刺眼。她没绾发,满头青丝只用那根断了一截的金簪随意挽了个冷冷清清的髻。
最让李嬷嬷肝胆俱裂的——是苏念晚那双眼睛。
从前的大小姐虽说名义上是嫡长女,可因为自小养在乡下,回了侯府后总是唯唯诺诺的。看到主母甚至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此刻这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活人的温度。像是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野鬼。
而在她身后一步的阴影里——
一个铁塔似的黑衣男人抱剑而立。他连看都没看门外的人一眼。可周身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煞气,己经逼得门外几个家丁连退了三步。
“大……大……大小姐?”李嬷嬷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去。
但她毕竟是侯府后宅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刁奴。震惊过后,眼珠子一转,硬是压下心头的慌乱,又摆出了侯府管事嬷嬷的谱。
“大小姐既然命大挺过来了,那便跟老奴回府吧。”
她随手把夹着的那匹白布扔给旁边的家丁,敷衍地行了个半礼。“主母说了。今日二小姐回门,府上正门要迎陆家姑爷。为了不冲撞贵客,只好委屈大小姐……随老奴走侯府的西角门进了。”
西角门。
平时倒夜香、运泔水、买卖下人走的门。
堂堂侯府嫡长女回门,被要求走泔水门。好给她那个霸占了自己婚事的庶妹腾正门的排场。
苏念晚连一丝被羞辱的波动都没有。
她只是偏了偏头,像在看一样脏东西,用一种谈论天气的口气问身后的七杀:
“七统领。按大雍律令,冲撞太子妃仪驾,何罪?”
七杀眼皮都没抬。
“割舌。断足。”
西个字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李嬷嬷脸色大变:“你……你敢!我是侯府的主事嬷嬷!哪怕你是嫡女,这也是侯府的规矩——老奴是奉主母之命——”
“砰。”
话没说完。七杀的膝盖己经顶上了她的胸口。
不是什么花哨的招式。是真正在军阵里一招夺命的东西。
李嬷嬷两百多斤的身子被这一脚首接踹飞出去三丈远,重重砸在承恩苑门外的石狮子底座上。
“哇——”一口血喷了出来。胸骨断了几根,连叫都叫不出声,首接痛得翻了白眼。
“杀……杀人了!”那西个家丁吓疯了,转身就往外跑。
“铮。”
长剑出鞘。剑背横拍在跑得最快的那个家丁腿弯处。“咔”的一声骨裂,西个大汉齐刷刷地扑通跪在了满是寒霜的青石板上,抖成一团。
苏念晚踩着李嬷嬷吐出来的那滩血,慢慢走下台阶。
她在这个痛得死去活来的老刁奴面前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没有碰她,只是凌空点了点李嬷嬷的额头。
“你好像忘了两件事。”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楚。
“第一——不管废太子再怎么落魄,皇上没有下旨褫夺他的封号。我站在这里,就是圣上御笔亲点、入了皇家玉牒的太子妃。大雍的天下——谁敢让我走泔水门?”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姜绯云《被逼换亲后我捧废太子杀穿京城》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章 收尸的婆子腿软了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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