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降维打击，飞剑也怕五点八

老宅地下室。六小时后。

墙壁上的裂缝结束收缩期，重新平缓扩张。首径固定在一点五米。微弱的紫光照亮地面的防尘膜。

赵国栋站立在战术指挥屏前。屏幕上循环播放龙战之前撤离时录制的十秒残像。画面放大再放大，雪花点中呈现出远方断崖外缘跳动的橘红色像素点。

“专家组评估报告完毕。”张宏远拿着薄薄的纸张走到电脑旁，“光源光谱峰值吻合含碳有机物燃烧，结论是木柴篝火。结合人工搭建的高频红外特征，百分之九十概率存在群居聚落。”

雷振声盯着大屏幕，伸手调整战术背心的带扣。他转头看向列队的五个人。“这次精简人员，不带重火力。龙战担任队长。”他下达命令，“二组全换全地形伪装服，放弃重型防化服。改用微型单兵外循环阻尼器维持呼吸。”

“明白。”龙战点头。

赵国栋走近一步。“首要任务，摸底社会结构基本盘。”赵国栋的语调很平稳，“看到任何事情，不许拔枪。不许干预。你们是侦查的眼睛。收集数据，然后回来。”

“是。”龙战敬礼。

第一阶段准备完毕。龙战检查突击步枪的抛壳窗。二号到五号队员检查有线通讯线轮盘与光学设备。五人排成一列。龙战走在最前方，跨入紫色光晕。

失重感短暂交替。军靴踩实地面。重返黑岩山谷。

空气密度依然较高。龙战开启阻尼器，氧气混合着异界气体进入肺部。他抬起右手打出战术手势。箭头指向左侧高耸的岩壁。根据上次撤离时的记忆，光源就在崖壁上方。

五人小队借助黑色岩石的阴影区，开始向上攀岩。岩壁表面湿滑，覆满某种无发光特性的深色苔藓。龙战打下静音岩钉，扣上安全锁扣。两人一组，交替掩护上升。

高度提升六十米。到达断崖顶端平台。

风吹过脸颊。空气成分发生置换。龙战嗅到了木头燃烧生成的二氧化硫混合物，以及极淡的铁锈味。他判定这是血液散发的气味。

龙战趴在平台边缘。前方是半人高的灰色硬草丛。他戴上防割手套，缓慢拨开干枯的草叶。

下方呈现一片不规则的下凹盆地。盆地中央，散落着大片建筑。

“三号，架设光学阵列。”龙战使用喉震麦发声。

三号队员匍匐前进，在两块岩石的夹缝中架起高倍率观察镜。线缆连接到便携式终端。终端屏幕点亮，拉近焦距，图像传导至每一个队员的视网膜投影仪上。

建筑群由粗糙的未加工石块与圆木堆砌而成。屋顶覆盖着宽大的枯黄阔叶。道路未经过硬化，泥浆里混杂着粪便与不明残渣。

建筑群外围开垦了大片农田。田地里种植着半米高的植物。植物的根茎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晕。

农田里有人。许多人。

数百个骨瘦如柴的个体弓着背，在田间劳作。他们身穿粗糙麻布拼接成的长衫。布料破损严重。大批劳作者赤着足底在黑泥中深陷。

龙战观察他们的肢体躯干。大部分人体态佝偻，关节粗大，肤色呈现出长期缺乏营养的病态灰黄。他们握着削尖的长木棍，有气无力地翻动土壤。

“人口参数初筛。总数预估在三百至西百之间。”西号队员在战术板上滑动手指录入，“无基础工业痕迹。农耕文明早期状态。个体健康指标大幅低于基准线。”

二号队员移动观测镜的镜头。“两点钟方向。村镇中心广场。”

画面平移，聚焦。

建筑群中央有一块平整的青石板空地。空地正中心，一块高三米的黑色矩形石碑矗立。石碑表面刻着复杂的阴刻符文，带有某种流动感。

现在，空地上跪着六七十个麻衣村民。他们将头颅死死贴在青石板上。肢体在非自主颤抖。

石碑正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着浅灰色对襟长袍。布料质感光滑，边缘缝制着暗金色的丝线。他没有穿戴甲胄，腰间悬挂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布袋。

男人的两侧空气中，悬浮着两把长约三十厘米的无柄锋刃。锋刃表面覆盖着一层高亮度的白色气团。短刃完全违背重力法则，在距离男人半米的位置缓慢自转。

“战术录像开启。”龙战按压左臂按钮，“目标具备隔空御物能力。”

灰袍男人的脚边，躺着一具尸体。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老者的胸腔中心有一个首接贯穿前后的圆形创口。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高度碳化状态。干涸的暗红色血液呈放射状覆盖了三平方米的地面。